李明

（西北政法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陕西 西安 710063）

在20世纪初的中国，自觉而明确的哲学观问题不仅是现代学科意义上的新兴话题，更是重建中国哲学以复兴中华民族文化慧命的逻辑前提。然而科学主义的僭妄却使向来莫衷一是的哲学观问题愈加混乱不清，并最终引发了著名的学术公案 “科玄论战”。现代新儒家重镇方东美虽未直接“参战”，却在数十年独异的“新哲学体系”创建中批判科学主义，分疏哲学与科学的关系，会通中西印文化智慧，形成了兼具民族性与时代性的哲学观。

一、哲学与科学之辩

20世纪初，作为中国人希图藉以解决整体性“中国危机”①的灵丹妙药，“科学”及其所统帅的一系列西方现代性价值迅速占据了中国因后经学时代“天道”陨落而长期缺位的文化价值系统之“王座”，甚至在学术思想领域，“科学就是哲学”、“科学方法万能”等论调充塞人心。方东美在肯定科学之“丰功伟烈”的前提下，批判科学主义者鼓吹的“科学齐物论”、“形而上学终结论”等论调，衡论哲学与科学之关系，以证立哲学等人文学科的独立性与合法性。

（一）科学主义的僭妄与危害

方东美盛赞科学“耀目的精彩”，即“科学本身所流照的色泽”：其一，科学家信守自然界的秩序，善用简约原则以说明其系统的关系；其二，科学家好隐括之论而无虚空之弊；其三，科学的精蕴在于由严密的方法得出新颖的结果。也颂扬其“丰功伟烈”，即“科学在曼妙的人生里所映射的回光”[1]：一是征服自然以增加物质享受，二是发舒生活的情趣以领悟宇宙人生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