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过年记

2011-11-21彭康

地火 2011年1期

■彭康

过年记

■彭康

我陪过许多人过过年,陪过亲人、朋友、同事、领导和病人,当然也陪过我自己。一个人过年。

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刚满十八岁,走上工作岗位的第一年,就独自一人过了年。是在海拔接近三千公尺的柴达木高原,守着一个火柴盒似的铁皮房过的年。

铁皮房就是值班室。只能摆放一张不大的桌子,两把椅子的铁皮房,里外都是铁皮包裹的,夹层里一般都是锯末,起个填充和保温的作用。大年三十那天,刚好轮到我值班,值班就是看管十几口采油井。油井不在一起,这个山头一个,那个沟壑一个,星星点点,散兵游勇般地分布在光秃秃的一片大山中。

所谓看管就是每隔两个小时,背着管钳扳手之类的硬家伙,插上钢笔,装好报表,提着水壶,抓着棉纱,挂着保险丝,像行军那样,步行到各个井上,查看抽油机是否运转正常,有无机械事故出现。有了就得处理,暂时处理不了的,就得赶快返回值班室,通过手摇电话通告队上,再派有关人员上来处理。检查时,还要看油井的油压和气压表,将压力数填在报表上。每两个小时一次的检查,是采油工值班的主要内容。其中,不包括保养设备,油井大修,打扫井场之类的重活脏活。每检查一次,来回就是两个多小时。

那年三十,天刚蒙蒙亮,班车将我丢下后,就拉着上个班的值班员下山了。这天的早晨七点到第二天早晨的七点,是我值班的时间,年三十就在值班中度过。看着解放牌卡车腾起的黄色尘埃,长久地弥漫在蛋黄般的太阳下,我便明白,在我值班的这个期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会有任何东西再来,山上除了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