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清

雪儿与我们在一起时，喜欢坐在红泥小火炉旁，一个人听着情调浓浓的音乐。四周杂乱无章，愈嘈杂，愈显得雪儿像草枝上衔着雪片一样出奇地安静。澜就是在那样的情境下认识雪儿的。

澜第一次打电话给雪儿时，却怎么也提不起原来的自信，他将要说的话写到纸片上，念了几遍：“晚上有空吗?我们乐队借了间房子排练，你能来看看吗?”可是一听到雪儿的声音，澜还是不能流利起来。电话很快挂断了，澜做了个无可奈何的鬼脸。

“有一天下班，”雪儿对我讲：“刚出楼门，澜迎面过来，说他们乐队要去工学院演出，请我采访一下、我说我是写文学的，不采访文艺，他的脸突然就红了，慢慢的，好像一天的红云都跑到脸上去了——莫名其妙地，我就答应他了。”雪儿笑起来，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彩。

为了看澜和他的乐队的演出，工学院的礼堂挤得水泄不通。各种声浪汇成波澜，将台上的乐队层层围住、学生们高喊：“澜!澜!”声音一下一下砸在雪儿的心上。澜对着台下说：“我想送给一个特别的女孩，一首特别的歌。”他轻轻地拔动琴弦：“你那长长的黑发呵/白白的裙角似花/黑与白圆的一个梦/梦里总有她……”雪儿的耳畔愈来愈静，最后，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等我知道用我写的这首歌来言情时，澜已同雪儿在一起了、他常跑来向我借一些著名女作家的书。看着那么硬朗的男孩突然柔情起来，心中便有一番慨叹，澜是参阅别人的故事，试读心底那篇散散的文字。

那时正是恋爱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