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
2011-09-23方达明
西湖 2011年8期
方达明
我有两个伯伯,但我只有一个婶婶。
小时候,我觉得这很没道理,所以当旧历1974年年关第一次跟着爸爸回到云霄县烟霞老家时,我屋前屋后地转,希望能转出个答案来,可是我很失望。
我正站在院子里望着三间烧得只剩后墙的房子发呆,忽听得身后动静不对,回头一看,我的妈呀,一只母灰鹅率领一群浑身青毛的小灰鹅正拉开架势把脖子挺作长枪,紧紧贴了地面一齐向着我的臀部冲杀过来,院子里烟尘滚滚。该母灰鹅体积庞大,正经走路时个子肯定比我高上一大截,它的脑袋像狮子,凶猛,不讲待客之道,如青春期的王朔,军用书包里装着板砖。我撒腿就跑,可台阶太高,我要上去必须连滚带爬,肯定无法维持天才儿童的正面形象,不由暗暗叫苦。就这时,腋下一紧,身子一轻,我飘到了台阶上,急得灰鹅们在台阶下跳着脚叫骂不止。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笑声,我挺胸昂头,头上是一张笑脸,有点像瓜子,眼角有些皱纹,额头挂着汗珠,短发,年纪比妈妈略大一点,身旁丢着一把锄头。她说:“哈哈,大呆。哈哈,大呆!我是谁?”
她知道我的外号叫大呆?我不假思索:“二婶!”
果然是二婶。
为什么没有大婶?这得从我大伯说起。
大伯出生于1917年,大二伯12岁,大我爸14岁。他一生放荡,士、农、工、商,一事无成,吃、喝、玩、乐,无一不精,性格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连村里最不讲道理的流氓都怕他——烟霞是个大村落,有七百多年的历史,盘根错节,传统文化氛围浓厚,宗族势力庞大,流氓可都上了档次,连县委领导都不敢来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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