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公
2011-08-15许莉
西部 2011年23期
许莉
正月里午后幽暗的光线,从院子中间那棵老榆树的枝间撒下来,地面上便形成一团团清冷的阴影。略显潮湿的空气里,袅袅地飘着些许淡淡的牛羊粪和草香的味道。
一只眼睛有些发黄的老山羊不知什么时候从圈里跳了出来,慢步踱到外公身边,鼻子凑近外公的脸嗅嗅。三女婿发出“呔”的一声,外公睁开有些浑浊的双眼:“喊啥,它在和我亲近呢。”
外公穿件羊皮大衣,躺在院子里的木椅上,眼中露出亲切和蔼的神情,他从身边小桌上的盘子里拿起一个包子递给老山羊说:“来,老伙计,咱也该吃饭了。”说完,定定看着山羊,嘴唇轻轻嚅动着,目光有些虚迷,仿佛是在对眼前的老山羊述说着什么……
外公能说一口流利的哈萨克族语言,这让我觉得外公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记得外公最要好的朋友有胡玛别克、哈孜肯、达列力等,基本上都是少数民族。外公在饮食上也和少数民族一样,每天喝奶皮子茶,吃酥油,煮大盘肉,喝大碗酒。外公喝醉后就唱歌,一边唱,一边弹冬不拉,家里每天都充满了欢乐。
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外婆正在教我绣花,突然外公从外面冲进来,怀里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小孩。怎么了?这情景吓坏了我和外婆。外公慌乱地说赶快先把孩子包起来去县城。说着跑出去套好了爬犁子,他让外婆抱起孩子,又对我说黄毛赶快再拿一床被子,我慌乱中拿起自己最心爱的小被子就往外跑,外公赶起马车飞快地往县医院赶去。
当孩子被推进手术室时,我才发现外公的狗皮帽子忘戴了,脸已被冻得发紫,本来就不多的黑白相间的头发已经雪白一片,裤腿上凝结了厚厚的冰块,浑身上下全是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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