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芳

（接上期）

六

滕飞住院没两天，就裹着满身绷带偷偷跑回营地马棚，看望自己的“准坐骑”。他发现这马和自己当年家里的红雪大不一样。它鬃长毛长，通身暗褐色，被战火燎得黑一块浅一块。前脸白毛间翻着两道紫黑色伤疤，像爬着两条大蝎子，显得很丑陋。而且脖子上也落下了枪伤，使它走路奔跑都歪着脖子。它那双眼睛，不似红雪那么清亮温情，而是浑浊中充满霸气和野性。

尽管如此，为纪念爱马，他仍给它起名叫红雪。没想到此“红雪”非彼红雪，对他很排斥，龇牙嘶叫，扬起前蹄踢打。滕飞并不在意，牵上它到村外遛马，他紧勒缰绳，试着跨上去。奇怪，它并没有反抗！这种极具灵性的战马一般不让陌生人骑，它会疯了般地前蹿后跳，直到把你甩下来。

“红雪”一溜小跑，经过一片矮树林时，它突然不听指挥，闪电般钻进树林，向一棵低矮的横树杈奔去。滕飞顿时明白：狡猾的家伙，原来是想借树杈给我来个空中截击，把我扫下马！眼见大树杈迎面挡来，滕飞身子一侧，藏到了马肚左侧，躲过了这一劫。那马见此招失灵，撒腿向一棵大树右侧冲去，想借树干把滕飞顶下来。滕飞见势不妙，一低身，从马肚下面穿过，趴到了马身另一侧。

那马见甩他不成，狂躁长嘶，竟奋蹄向断崖飞奔。滕飞大惊：真是马如其人，你也来武士道精神！不要命的家伙，想跟我同归于尽！好烈性！对不起，只是目前我还不打算当烈士。再说，这样骑马摔死当烈士也不光彩。

眼见快到悬崖边，滕飞急中生智，脱掉棉袄往马头上一罩，双手死死搂住蒙面的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