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历史
2011-07-25长平
廉政瞭望 2011年7期
长平
从罗马出发,坐火车到巴里,转渡轮穿过地中海,到达帕特雷,再转火车到雅典。我们的目的地是首尾的两个大城市,帕特雷只是途中经过的一个港口的名字。
这时有一道亮光在我记忆深处的角落里闪了一下——哦,帕特雷——那是一本被翻得破旧了的中学历史课本,靠前的某一页,在右下角的某一行里,讲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章节里提到了这个名字。
古希腊的历史和神话总是纠缠不清。你以为那些地名遥不可及,或者压根儿就不存在,所以当它们冷不丁活生生地出现在你的面前时,往往吓你一大跳。帕特雷正是这样一个和记忆中的历史碎片相遇的地方。
在渡轮的5楼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从甲板走向餐厅的时候,看见地中海蓝得如梦如幻,你难以想象这里曾经是金戈铁马、残肢断腿的战场。正是那场长达27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让古希腊的城邦由盛转衰,历史的荣光一去不复返。今天,从法国到意大利再到希腊,富足程度的排序正好跟古代相反。帕特雷火车站的自动售货机里,在罗马卖1欧元的可乐变成了0.6欧元。
这是一个散漫而随意的小站,一点都看不出它作为交通枢纽的重要性。后来才发现,整个希腊甚至欧洲,也看不出作为文明源头和文明现场的重要性——如果你习惯了在中国的重要性就是指隆重包装、严加守卫和高额门票的话。
火车站就在海边,离港口不远的地方。铁路依海岸而蜿蜒。坐上火车以后,你会看见总有一侧面朝大海,前一半路是左侧,后一半路变成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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