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音
2011-06-01柴岚绮
读者·原创版 2011年11期
文 _ 柴岚绮

鸟叫,未必就是好听的。我娘说,夏天很热,有时鸟会突然一起叫,听上去就像卡车驮着拖地的钢筋条划过路面时发出的那种难听的剐耳朵音。有天在附近的一座校园里,傍晚,很安静,忽然,满满一车钢筋被拖过路面—我终于注意到了,那种鸟的不讲理的刺耳喧嚣。
我家斜对面的那户人家从不浪费阳光,小阳台上总晒着满满的衣物。每到傍晚,男主人或女主人,就从那阳台里探出大半个身子,手拿塑料拍,努力地、反复地、惯性地,敲打着沉闷的棉被两面。除了最热的季节,这样的情形在其他三季都常看到—嘭!嘭!嘭—拍被子的巨大回响,让我感觉整个小区都在有节奏地震动着。
照相时,先半按快门,对焦声响起,再往下按—咔咔,咔咔。有时误按了连拍,连续响起时,自己都会被轻微吓到。那一连串干脆利落又带点烟酒嗓的咔咔声啊,真是好听极了。
上班的地方后面有个材料市场,载重货车从楼下拐弯经过时,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江上的大轮起锚。那个时刻,总是心驰神往,心灵迅速位移,以为是站在某个视野开阔的码头之上,有风带着江水的腥味,轰轰地,粗粝地吹过。
楼上的空调外机滴水,一滴一滴坠落,砸在楼下人家的遮阳棚上,喳—喳—夜风自敞开的窗外一绺一绺钻进来,立过秋的夜里,不算太热的。晚归的人在楼下停车,钥匙关门,滴滴声响。动荡的尘世,在夜晚,因为辨识清楚的各种被放大的声响,大约更让人觉得安稳一些。
但,不是全部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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