茑萝花
2011-06-01杨如雪
读者·原创版 2011年11期
文 _ 杨如雪
一夜零星秋雨,污水坑里开了几朵茑萝花。原先只以为那是一株小攀缘草,五六朵婴儿巴掌大的淡红喇叭,伏在茸茸的细叶子上,喇叭口朝上翘,冲着天光,好像没娘的孩子在牙牙学语。
茑萝花旁边是一棵马莲草,春夏之交的时候,从大哥院子里一棵大柳树下拔了一小撮,现在长成一大撮了。当时大哥还表示讶异:“你要马莲草?咱娘不见得喜欢。”
我回去时正好碰到二哥,我献宝一样把它们给二哥看,二哥也鄙视这草:“这草挺没脸的,你种那里,明年就会长一大片。”
能生能长就是没脸啊?台阶下花盆里一棵仙人掌开了朵大白花,倒挺美的,但只开一天就谢,很短,这样好像就有脸有面子了。二哥拿手机赶紧拍照,传网上相册保存。
母亲也到院子里看,倒没说不好:“就栽树下边吧。”
她也许觉得这么没脸的草,不值得用一个花盆。
于是马莲草就住在院子偏西南角的一棵香椿树下,树坑通着屋檐下一个露天的下水道。刚开始的时候,只有香椿树和马莲草,还没有这棵茑萝,估计是小鸟或者一阵微风,从某个地方搬来了茑萝的籽儿,总之我们发现的时候,茑萝已经茵茵地长成两三道小绿龙摇头摆尾地往树上爬了。


香椿树长得很好,春天的时候我们全家还吃过两顿香椿叶子。茑萝开了花,马莲草很壮,看来这三样都是不怕污水的,或者说是能够消化污水的。无论多么污糟的水,洗菜的,洗衣刷鞋的,刷洗老人尿罐子的,洗鱼肉带血腥的,无论这一整天多么污糟腥臭,经过这些花草树木一夜的神奇魔术,第二天早晨,树坑就变得干干净净,成了一圈的黑土了,再落上几片树叶,一点儿看不出刚过去的白昼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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