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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旗袍

2011-06-01叶倾城

读者·原创版 2011年11期

文 _ 叶倾城

旗袍,不是已经从我们的日常生活里隐退了吗?

它最后一次大规模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是在《花样年华》中。张曼玉饰演的少妇,绰约地、隐隐诱惑地,一件一件换旗袍。为什么她连下楼买碗面都得换件没亮过相的旗袍?那无非说明她寂寞,她的心、她的身体,太久不曾得到过男人的注视,连街头巷尾的惊鸿一瞥也值得重视。

然而这一瞥大概也就够了,那情欲之火尚不曾从她身上完全消退,却也不足以燎原—旗袍的领口竖得那么硬,一襻连一襻,不是一双笨拙的手可以胜任的。这是压抑的勾引、远兜远转的拒绝,她恰可以进入唐诗宋词,含泪说“还君明珠双泪垂”,而任由对方更香艳地说:“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样一想,就理解了很多:丁香一般结着愁怨的女子是穿旗袍的;诉说“我与悲鸿”“我与道藩”的蒋碧微也是穿过旗袍的;身为传教士之女、曾经无比洋派如小公主的宋氏姐妹们,到年长之后,自觉自愿地全以旗袍面世……她们的共性大概都是:承载男性的幻想,但不真正发生些什么。

几乎很容易把“春闺”“春怨”“闺怨”等我们看熟了的词汇放在旗袍女子身上,虽然那是曲折热辣的欲望,却是被禁锢着的。无论她们的灵魂是多么洛丽塔,旗袍总归是她们的巴别塔,锁住沟通与念想的可能性。上世纪30年代,就是这么一个幽幽委婉的年代。

一个时代的性观念,往往以时装的形式展现。女装书写着男性的绮梦:永远的高跟鞋,是古今中外男人共同的“我为金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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