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2011-05-14
中国新闻周刊 2011年7期
我不是菜托儿
菜场乃是非之地。谈得好,最多便宜几块钱贪人家几根葱;谈得不好,摊摊都凶险暗涌,杀鱼的剪子剁肉的刀,青菜土豆扔出来都有摘叶飞花的劲道。所以我妈出门前,我爸总是关照:“早去早回。”我妈却常常会买到天昏地暗才回来,尤其喜欢流连那些风格诡异的摊头。
菜场门口常会出现一个颤巍巍的老汉,提个竹笼子,里面永远只有所谓的最后一只鸡。我妈走过路过的身影,老汉从来不会错过。“阿姨,行行好吧,最后一只鸡,卖完我好回家。”孤独的老头、晚了就回不去的路途遥远的家、最后一只鸡、米粒谷糠喂大的散养鸡、汤上面会漂浮起黄油的正宗草鸡⋯⋯多么动听的故事!可是这年头都传说鸡被打过十几种激素,会长出8只翅膀,甚至有人说现在的鸡是放在容器里被种出来的,好多人都戒鸡了,怎么可能总有一个老汉可怜兮兮地蹲在菜场门口鸡鸡复鸡鸡地卖?虽然,人家为了卖一只鸡,编排的剧情从家族情仇到拆迁风云,从《蜗居》到《心术》⋯⋯一把年纪也是不容易的事,可我妈每次都一副同情到眼圈都要红了的样子,入戏如此之深,岂不要被人当托?
有一次,两个男人在菜场门口摆地摊卖阿迪耐克运动鞋,地上大喇喇地用粉笔写着“销赃”二字。我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假的吧?我看是假的。”谁知那两个壮汉竟然接住了我妈的话,高声喊道:“是真的不是假的,是偷的不是抢的。”这词编得顺口又押韵,听起来,我妈就像在当捧哏。
还有一次,我陪我妈去买带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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