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CHEN Xi

1.“建筑进化论”投射出的设计思辨

正如BIG事务所主创建筑师比亚克·因格尔斯在其著作《是即是多》里所写到的：

相比于革命（revolution），我们更感兴趣的是进化（evolution）。就像达尔文把造物描述为一种过剩和选择的过程，我们建议让各种社会力量、每个人的多元利益关系决定哪些想法可以存活，哪些想法必须消亡。幸存下来的想法通过变异和杂交，变成一种全新的建筑形式，继而演化发展。[1]

这样一种名为“建筑进化论”的设计理念，支撑着BIG事务所近年来在设计实践中不懈地探索。“进化而非革命”这一概念曾在1950年代被著名工业设计师艾略特·诺伊斯提出，然而50年后，丹麦建筑师比亚克·因格尔斯第一次将之拓展到了建筑创作的具体语境中：“生活在不断进化，我们的城市和建筑也需要相应地进化以适应我们期待的生活方式”。[2]

“建筑进化论”的核心假设在于认定环境会对创作过程提供营养，而这一接受式的态度在比亚克的新书中被描述成了其标志性的口号：“是即是多”。他的理论是，那些喊着“不”、通过反对前人而树立自己的建筑师，不过是以一种极端的方式追随着前辈，由此产生了一系列后人不断推翻前人的矛盾循环[1]。与此相反，“是”所表达的是一个不断赞同外界的价值系统，使置入的建筑原型在外界环境的评价与选择中自我进化。

1.1. 建筑作为达成城市“共识”的斡旋手段

不可否认的是，“是”与孕育它的社会环境息息相关。作为一个强调“共识”的福利国家，丹麦的社会制度基于“使每位公民都有同等的权利”、“每个观点获得尊重”这些原则，最终达成的共识往往是某种妥协或者匀质的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