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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军源流记

2011-04-07胡卫平

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学报 2011年4期
关键词:湘乡咸丰

胡卫平

(双峰曾国藩研究会,湖南双峰417700)

本文所说的湘军,是指上湘(湘乡)三里士绅,从各办“团练自保”开始,继而至“湘乡团丁”、“湘勇”左、中、右三营及“湘军”左、中、右三营正式建立之过程,这支“湘军”是咸丰初元湘乡一县之“湘军”。

一、清康熙三十五年湘乡县的行政区划及变迁

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湘乡知县李玠重新编查都坊,将全县分成12个乡,乡以下划分都(坊),计44个都3个坊。都以下再分区,区下分牌。由都总、区总、牌头等地方行政官员分别管理。

由于湘乡县域“东西广二百里,南北袤二百四十里”,根据湘乡的地形,旋又有上里、中里、首里(下里)之分。

(一)首里(下里)

辖迎恩1坊、悦来2坊、景庆3坊、东风1都、湘西2都、大育3都、风音4都、同风5都、莲花6都、兴仁7都、兴让8都、归德9都、谭台10都、白龙11都、归厚12都、南熏13都、弦歌14都、鹤山15都。习惯上称下18里(都、坊),由湘乡县令兼管。

(二)中里

辖宣风20都、梓门21都、永丰22都、铜梁23都、荷塘24都、同德25都、乐郊26都、望春27都、瞻云28都、评事29都、诚和30都、尚义31都、黄山32都、常丰33都、新安34都、和安35都。习惯上称中16里,设永丰县丞署,由县丞管理。

(三)上里

碧溪16都、珍涟17都、壶天18都、胜岩19都、锦石36都、丰乐37都、云下38都、延福39都、乐善40都、清溪41都、纯化42都、崇信43都、敦行44都。习惯上称上13里,设娄底巡检司,由巡检管理。

(四)1952年湘乡县拆县后

上里的37都—40都,为今娄底市属的娄星区辖属。

上里的36都、41都—44都,为今娄底市属的涟源市辖属。

中里的20都—35都,为今娄底市属双峰县辖属。

首里的1—3坊和1—15都以及上里的16都—19都,为今湘乡市辖属。

清康熙三十五年,湘乡县的行政区划,经过311年的变迁,今分属于两市一区一县即湘乡市、涟源市、娄星区、双峰县之中了。

二、湘乡民间的练团

(一)李续宾练团

李续宾(1818-1858),字如九,一字克惠,号迪庵,湘乡县上里崇信43都(今涟源市荷塘镇西冲)人。李续宾身高力大,少时即学骑射,每年冬猎于桃林山、龙山等处,大获。

李续宾从练团到湘军悍将,授浙江布政使,加巡抚衔。咸丰八年十月,兵败三河,李部6000余人全军覆没,李自缢而死。清廷追赠其总督,谥“忠武”。

李续宾练团,最早始于道光十八年(1838年)。是时,湘、邵边界盗贼横行,“白昼聚众劫夺,事后相率逃匿邻县,避官役捕捉”。李续宾之父李振庭心忧天下将乱,欲立团练于湘、邵边界,以靖井里。于是命其第四子李续宾,启禀湘乡、邵阳两邑县令,而两邑县令皆有难色。

次年夏天,经李续宾往返湘、邵两县十余次,事始成。公举邵阳团长三人,湘乡团长六人副之。李续宾之次兄李续家(毅庵)及萧启定、李登墀主湘乡上里团练事。“始令众擒杀诸强不法者,一乡以安”。此时,李续家因经商去邵,李续宾即接手本乡团练事。《李续宾年谱》称:“湘乡团练自保始此。”

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湖南各县又患盗,特别是临广西边境劫杀甚尤。湘乡各里都以练团自强,李续宾在里设团练公所,精研兵事,并解乡人纠纷。

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夏五月,新宁李沅发倡乱,将犯宝庆,邵阳教喻彭洋中(今双峰青兰人,李续宾之次兄李续家之好友),致书李续宾,请帮同办贼。李续宾即“召募农家丁壮……教之击剑”。并“约新宁兵,夜捣其巢,沅发走死,既灭贼,公委兵遽归”。“自贼起至灭,不过两月”。

咸丰元年:寇警日迫,乡人惧,公益治团以镇之。撰《孙子兵法易解》,以《孙子》为主,以《左传》、《国策》、《通鉴》证其义,而出之以俗语,俾团长及乡人讲习。

十月,王公勋(王勋,字人树,即王錱之兄—引者)来视公,益讲求练团事。公曰:“以正人心为主,以固人心为先。”曾君广星《与宗甫山书》曰:“练团之法,乡人三丁出一报名,团长将姓名、年貌、箕斗、户邻皆注于册,各备一械,守望相助。有事则鸣锣以集之,无事则各自执其业。凡事毕,则父老公议其赏罚,其名册则团长收之。所捐之费,以供行事伙食及刀矛炮火之用。此事吾里始于李光禄公(即李续宾之父李振庭,李续宾三河之役战死后,朝廷特加“光禄大夫”封典,故称“李光禄公”—引者),而忠武公(李续宾谥号“忠武”—引者)成之者也。(《李续宾年谱》)

道光末年及咸丰初元,湘乡民间的“团练自保”,起于当时有名望的乡绅及家族,目的是“守望相助”而“以靖井里”。

(二)王錱练团

王錱(1825-1857),字璞山,湘乡下里(首里)同风5都(今湘乡市梅桥镇荫山湾)人。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王錱24岁,从同县中里罗泽南游,与易良斡、罗信东、罗镇南等同为罗泽南之弟子。

王錱练团,他在《遗集·杂著·团练说》云:我在湘乡办团,自咸丰元年中秋后起,至十月初而粗成。其时,贼在广西,谁知团练二字为何物?忽闻此议,莫不掩耳而走。两月之间,悉心开导,只恃此一点血诚,不计成败利钝,不顾祸福生死,任劳任怨,以成此举。(《王錱年谱》)

王錱之父王旭庵先生在为儿子的《事略》中云:“我县办理团练,錱实倡之。辛亥(咸丰元年—引者),粤寇屯永安,即禀知邑侯,实力举行,不辞劳瘁佐之。”《湖南褒忠录·王壮武公传》云:“咸丰元年,倡行团练于乡。”

从以上三种说法可知,《湖南褒忠录·王壮武公传》所说的王錱于咸丰元年七月办团练于乡,最为正确。而王錱之父《事略》中所说的“我县办理团练,錱实倡之”,只能理解为:王錱最先请知县朱孙诒出面办湘乡团练。至于王鑫自己所说的:“谁知团练为何物”,也只能理解为:王錱的乡人还不知团练为何物。

湘乡知县朱孙诒檄全县乡绅士民办团练,时为咸丰二年四月二十日,并限四月二十二日开始。由此,王錱咸丰元年七月在乡办团练,亦属民间自发的行为。

(三)罗泽南练团

罗泽南(1808-1856),字仲岳,湘乡中里29都湾州(今双峰县石牛乡湾州村)人。所居之地曰罗山,峰峦罗列,因自号罗山。

罗泽南在道光末年至咸丰元年,并没有在乡实质性练团。但从湘乡团练到湘勇的营官,多为其学生,人称其为“湘军之母”,因此,道咸之际,他的思想及其活动有必要略述一番。

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时乡有盗患,胥役捕盗者因缘为奸,与诸豪猾谋陷良民,俾倾其资以昭雪冤诬,民益不自聊,先生乃为《乡约》,痛除诬陷之弊,乡俗以安。(《罗泽南年谱》)

《乡约》今不知其内容,书生以文安乡,与练团自保,似有同工异曲之意义。

道光三十年(1850年):咸丰皇帝登基,举孝廉方正,湘乡知县朱孙诒举罗泽南以应,时论以此举名实相符。先生为无愧焉。罗泽南为湘中宿儒,从教20多年,名望所至。

咸丰元年(1851年):时广西逆匪方炽。今节相曾公国藩方官礼部侍郎,应诏言事,有用人、行政、议礼、汰兵等疏,人争传之。先生致书曾公,盛称其言之切当,而尤冀其以正本清源为务。谓有所畏而不敢言者,人臣贪位之私心;不务其本而徒言其末者,后世苟且之学术云云。而曾公已于四月某日上《敬陈主德预防流弊》一疏,先生书至,因复书云:“阁下一书,乃适与拙疏合符节。万里神交,有不可解者。”观此,亦见忠君爱国之心,不以穷达异也。(《罗泽南年谱》)。

道咸之际,在北京曾任兵部侍郎的曾国藩曾上《议汰兵疏》,并努力搜集广西金田村一带的军事情报,与同乡罗泽南、刘蓉及新宁的江忠源等,讨论“大乱将起”和改革军制及治世之法。湘军之兴,罗泽南实际参与了酝酿和谋划的全过程。

罗泽南募兵练乡勇,始于咸丰二年(1852年)五月—七月,以应县令朱孙诒檄其与王錱、刘蓉同时开始的。此为后话。然罗泽南在思想上已有充分的准备,他登高一呼,门生故旧纷纷响应,这是不能忽视的。

(四)曾麟书、曾国潢父子办团

咸丰元年三月十二日,县令朱孙诒专请湘乡头号乡绅曾麟书赴县,共商粮饷、会匪二事。曾麟书、曾国潢父子亲自带队,协助知县捕拿会匪熊聪一左光八共53人,解押衡州,由制军亲审。

曾麟书办团,尚讲究一些政策与策略。咸丰元年十一月初九日,他信告儿子国藩说:现在练团,各族有令而不匪者,令其具结自新。此一法,予在制军前求明,救人不少。即为匪未甚者,亦准其改过,不办,有户族团头管理。咸丰二年六月二十四日,曾麟书书信告儿子国藩说:予因练团费心力,求雨吃斋五日,拜神祷天受热,生有热毒……

《曾国藩年谱·咸丰二年六月》称:湖乡尤多匪踪,县令朱孙诒缉治甚勤,礼请邑中儒士罗泽南、李公续宾兄弟、王公錱,刘公蓉等。团结乡勇,加以训练,而竹亭公以乡老巨望总其成,是时乡团以湘乡为称首。

道咸之际,曾国潢主要在本都办“安良会”,以维持社会秩序。咸丰二年,湘勇出征后,曾国潢即统中里团防局,一直领数千团丁防阻于各处,此为后话。

综上所述:就目前有文字可考来说,道光年间及咸丰元年,湘乡民间的“团练自保”是以上里的李振庭、李续宾父子为最早,而湘乡团丁出征他县,李续宾实开先河。王錱是创办团练最积极的实践者。而李续宾、王錱的老师罗泽南以《乡约》安民,与曾国藩等探讨时局及对策,他对弟子们的影响,不可估量。曾国藩之父曾麟书(字竹亭)则是湘乡县令的高参,在湘乡“团练自保”中有极高的号召力。

三、湘乡知县檄练族、练团

咸丰二年四月,太平军入湖南境,道州失守。湘乡知县朱孙诒于四月二十日刊发《湘乡团练单》,令合邑绅耆公传,并令:凡我县中,即从二十二日起,名传各都,各传各坊,照后酌议条约,认真办理,保性命而卫身家,莫以此为善。祈各同心合力,免贻后患。由此,湘乡地方大规模的练族、练团,在官方的檄令下,开创了新的阶段。

(一)练族

湘乡县经过宋末元初,元末明初、明末清初三次改朝换代的战火洗礼,人们纷纷逃往它乡,原来的土居士民所剩无几。明末清初湘乡中里虎塘(今双峰测水虎塘村)举人(明崇祯十五年举人)刘若启在自撰《年谱》中说:“湘乡地方十室九空。”民间亦有“湖广填四川”之说流传,便是例证。随着所谓“康乾盛世”的休养生息,大量的外省各姓人士迁入湘乡。检阅双峰现存的500余种姓氏《族谱》,多数姓氏均为江西各地迁入,他们成了湘乡土地上某些地域新的主人。

“聚族而居”,构成了湘乡地方的一大特色。“康乾盛世”之时,各姓纷纷建宗祠、修族谱。宗族关系成为了地方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为了子孙繁衍、兴旺发达,抵抗匪、盗及外姓的入侵,湘乡地方各族历来就有以“鸣锣放炮”为号,召集同姓子孙,操起锄头、耙头作为兵器,即“保卫桑梓”之战。

湘乡县的二十六、二十七都(今双峰县的大村、金溪、走马街一带),是胡姓聚居之处,称为“上湘桑林胡氏”。桑林胡氏是元朝初年由江西迁入,到清末已有四万之众。湘乡知县《札饬选派族团》称:兹查二十六都桑林胡姓,族大人众,愿集族团,诚为难得,仰即练齐族勇一千名,预备器械,时加操演。一有警报,共相防剿,倘族内有一二悭吝之人,不遵办理者,许即送究该户头,族等仍将选派族勇,造册呈报,听候本县定期阅看,毋稍延缓。[同治《湘乡县志·卷五·兵防志二·团练》(以下简称《县志·团练》)

同族者议定族长、户长、传喻各家自制号褂一件,器械一件,早晚在家自行操演,一遇贼警,由团长、练长、族长、房长、带赴有事之家,协力救援。平日无事,各安本业,至各该长,每月必须会议二次。(《县志·团练》)

湘乡地方的练族,主要是利用血缘,同族关系,使之某一地方,联成一气。“无事各安本业”。“有事协力救援”,即所谓“保卫桑梓”。因此,《县志·团练》又称:练团必先练族,尤为扼要,盖根本既固,痛痒相关。如手足之捍头目,子孙之卫父兄,未有不急切奔赴者,是以贼踪畏避,一邑获安,厥后奋发勤王,悉成劲旅,其忠义实本于此。(《县志·团练》)

团练无分大小,俱令先练族,随练团。(《县志·团练》)

由此可知:湘乡的练族是练团的基础。

(二)练团

团练并不是湘乡的发明。唐代肃宗时,曾置“团练使”,领十州,并设团练副使。明代张居正《张文忠集·陈六事疏》曾称:至于目前自守之策,莫要于选择边吏,团练乡兵,并修墩堡,令民守保。

清代嘉庆年间的“川楚之役”,由朝廷拨给银两作为练团之费用,不尽取之于民,此又一种练团形式。

湘乡的团与练是两个概念。“团”的概念是:

五家一连,十家一连,取具互结,不许停留匪类。互相稽察。则内匪无自而藏,外匪又何从而至?此团练之法,与保甲之法相辅而行者也。(《县志·团练》)

无论地之广狭,人之多寡,或十余家一团,或数十家一团,或百余家、数百家一团,又或合一族为一团,合数族为一团,小团大团总相连属。(《县志·团练》)

每团十家立一十长,择“牌长”主之,制小旗一面。百家立一百长,以“保甲”主之,制大旗一面。每丁各备军器一件,刀矛枪杷酌令自制便用,无力者使用竹锚亦可。(《县志·团练》)

“练”即操练。湘乡知县饬令:

各都各区的保甲、牌长挨户清查,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都为壮丁,无论绅、民户口,每户拔出一丁赴操。都坊壮丁,早晚农暇或阴无事,十长督卒,按名操习,区总按月令操,听候知县择期校阅。火食、军装各丁自备。

咸丰二年五月,湘乡40都茶园山(今娄星区茶园)刘蓉母丧,王錱与康景晖赴吊,即与刘蓉言:奉制府札,准备募勇千馀,赴衡防堵。于是,罗泽南与王錱“编束队伍,令友人弟子分领之”。

李续宾在乡招募二百人,行至县前洙津渡,忽闻铳声:

以为贼至,而逃者过半。李三复、刘士五、彭桂二,平日皆称胆大有为,亦径走归家矣。乃又增募数十人,以补之。初相从最有名者:胡中和、周宽世、蒋益澧、萧庆衍、李登辟、李续焘诸君;增募有名者:周达武、朱品隆、胡裕发、刘神山、李存汉等诸君。(《李续宾年谱》)

最初之湘勇团丁,也是没有见过世面之众,“闻警则逃”,而“屡败屡战”,使它终成劲旅。当初从李续宾练团有名之人,大都官至总督、巡抚、提督、总兵之类,可谓“大浪淘沙”。

太平天国起义后,湖南各县盗匪四起,湘乡知县饬令的练族、练团,最初叫做“团练自保”,它是从确保湘乡一县平安出发的。

四、从团丁到湘勇

(一)湘勇之初

咸丰二年七月,太平天国义军兵临湖南省城长沙,湖南巡抚张亮基檄县募勇。湘乡知县朱孙诒檄中里士绅罗泽南、上里刘蓉、李续宾,首里(下里)王錱等,使练乡勇,以资防堵。罗泽南、王錱率团丁驻湘乡县北马托铺,李续宾率团丁则驻宁乡防堵。八月团丁还县。时合邑团丁不满三百人,无所统属,闻警则逃。而民居往往拒绝团丁驻宿。于是,罗泽南,王錱、李续宾等商议,乃买湘乡县城河干之屋为团练治事之所,罗泽南为其取名曰“养暇处”,团丁则驻扎于涟滨书院。

过去在乡练族、练团,有事则来,无事则散,现团勇初起,田农朴野少知识,纪律无从说起。

九月初七日,县令朱孙诒出《告示》曰:如有不遵号令约束,造谣惑众,奸淫虏掠,泄漏军情,损坏人民房屋、坟墓及身体,犯此者死。

如有聚众赌博,吸食鸦片,遗失器械,喧呼斗殴,犯此者杖革。

如有点名无故不到,操练不勤,出入不告,吹弹歌唱,争先落后,犯此者责罚。

罗泽南、李续宾、王錱等以兵法约束团丁,明耻教战,训练独精。此则“团丁”向“湘勇”过渡之初,湘勇军纪之精,也实基于此。

(二)赴省防御之湘勇

咸丰二年十二月,太平军陷武昌,湖南巡抚张亮基檄湘乡知县朱孙诒募湘乡练勇赴省防御。朱孙诒乃举罗泽南、王錱、罗信南分领所练之勇共千余人,至省城防御。

曾国藩《湘乡昭忠祠记》云:咸丰二年十月,粤寇围攻湖南省城,既解严,巡抚张公亮基檄调湘乡勇千人,至长沙备防守。罗忠节公泽南,王壮武公錱等,以诸生率千人者以往。维时国藩以母忧归里,奉命办团练于长沙,奏请见调之千人束伍练技,以备不时之卫。由此吾邑团卒曰湘勇。

湘乡之勇以360人为一营:罗泽南统中里之勇称之为“中营”;王錱统首里(下里)之勇称“左营”;罗信南统上里之勇称右营。是时,湖南各县练成之勇尚有楚勇(新宁)、宝勇(宝庆)、浏勇(浏阳)、辰勇(辰溪)等,湘乡之勇正式称为“湘勇”。即是此时。

五、从湘勇到湘军

(一)罗泽南统领湘勇

咸丰三年三月,署理湖南巡抚潘铎檄湘乡团练捕诛土匪。县令朱孙诒增募湘勇至600人,共推罗泽南统领湘勇。此时,李续宾亦增募300人,率之驻湘乡云门寺。湘勇900人,每日一人畀升米,薪菜20钱,官府无出,其资皆于李续宾之父振庭先生和王錱之父宗麓先生捐助。

推罗泽南为湘勇统领,主要是罗为湘中宿儒,理学大师。而李续宾、李续宜、王錱、蒋益澧、刘腾鸿、杨昌浚、康景晖、罗信南、谢邦翰等,均为罗泽南之高足。“儒门出将,书生知兵”,罗泽南誉为“湘军之母”,名望所至。

(二)王錱另起一军

咸丰三年五月,太平军围江西省城南昌。骆秉章复任湖南巡抚,湘勇欲援江西。

六月,湘勇从湘乡出发,到长沙驻城南书院。时王錱增募2千人,团练大臣曾国藩怫然,因曾历来讲求用“精兵”。早在咸丰元年三月,他在京师就有《议汰兵疏》:认为天下之大患,一是“国用不足”,二是“兵伍不精”。以明代戚继光练金华3千精兵“遂以荡平倭寇”为例,说服皇上“汰兵5万”。因此他命令王錱将新募之勇严行裁汰,只留二营计720人。王錱很不满意,但得巡抚骆秉章扶植,“阅其军可用,乃留省城备调遣”。

咸丰三年十二月,曾国藩、罗泽南在衡阳商榷兵事,更定陆军营制,留长沙的王錱部不用曾、罗所定的营制,有自树一帜之意。于是,王錱重新改定军制,撰“营制”,“职司”、“号令”、“赏罚”、“练法”、“击技”、“阵法”、“述古”八篇,自定阵法,自成体系,逐渐脱离曾国藩节制。

(三)湘勇援赣 战出湘军

王錱留湘,专事湘南之防务。罗泽南增勇300人,共1200人。从长沙出发,号为“湘勇”,未立营名,亦未立哨队。据彭洋中咸丰八年所撰的《湘勇原流记》曰:“罗泽南领中营,廪饩生李杏春、团长李续宜佐之;易良斡领前营,团长罗信东佐之;谢邦斡领右营,团长李续宾佐之;康景晖独领左营;扬虎臣独领后营;罗信南独领亲兵;王錱留剿郴、桂土寇。”以罗泽南、朱孙诒统领。随行者有侯补道夏廷樾、庶常郭嵩焘及杨昌浚、蒋泽沄、罗镇南等人。

七月,湘勇驻军南昌得胜门外七里街。太平军来攻,罗信东、罗镇南、易良斡、谢邦翰战死。湘勇兵士亦有81人死于是役。由是,罗泽南将所余1100人拆为两营。罗泽南部称玉字中营,李续宾代领右营,每营360人,此720人饷于官。馀400人号曰“馀勇”,由罗泽南、李续宾募饷食之,“馀勇”隶属于李续宾。王錱部留在湖南,仍称左营(实不相属,王錱已自成一军,史称“老湘营”)。玉字中营和右营,对外正式称为湘军,湘军之名,实始于此。

十月,湖南衡阳、郴州盗贼大起。巡抚骆秉章檄湘军回援。玉字中营又改称中营,右营依旧称,并刊发木印二枚,始定旗色:中营红旗、右营白旗。留湖南的王錱之军则为五色旗。

湘勇援江西并定名为湘军,凯旋归来,湖南团练大臣曾国藩檄罗泽南为湘军统领,李续宾为总营务。

从办“团练自保”,到湘乡知县檄办团练及到省防御,从湘勇出征江西到定名湘军,这是湘乡县的湘军之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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