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黎明

学科自主性是一种现代性诉求。现代性将人类社会切分为许多相对独立的场域,同样也将知识的生产和传播划分为许多相对独立的“学科”。所以,随着现代性方案的展开,文学研究作为一场学科化工程,也开始了它探寻学科身份、确立思想资源、制订理论依据、划定知识边界的工作。独立自主的文学研究像人类解放的主体论一样吸引着文学研究的学者们。但文学性的前学科特质与文学研究的专业化并不契合,因此文学研究成了一个学科互涉的空间。

一、学科自律与学科互涉

古典知识的基本形态是整一性,但知识的分类却很早就开始出现。古希腊时代,知识被分为三种形态,即逻辑、伦理和物理。中世纪则区分为语法、修辞、辩证、算术、几何、天文、音乐七种知识,又称“七艺”。虽有这些区分,古典思想以预设的神学化原则统摄宇宙的做法使知识活动终归要服从一元化的和决定论的绝对真理,因此知识仍呈现为整一性体系。按伊曼努尔(沃勒斯坦的描述:1750年至1850年期间,欧洲还在为社会研究的分类及边界问题而争论;1850年至1914年期间,社会研究的知识类型及边界基本形成;到1945年,这些知识类型及其边界就变得十分稳固了(1)。现代大学管理制度的建构、各种专业化的学术文化团体或行业协会的活动、社会分工的发展等等,促进了知识活动的学科化或专业化的界分。

在中国,知识的类型学划分同样古已有之。孔子的“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就是一种学科化分类;唐代科考也分出贴经、杂文、策论、辞章、诗赋等许多门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