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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春天

2009-12-21沈仁康

中国铁路文艺 2009年10期

沈仁康

春雨下个不停,长长的雨丝从天空飘落,无穷无尽。江南四月天。世代总结下一句话:杏花春雨江南。路边、村头、溪畔,桃杏花三三两两开着。从雨雾中透出柔和的粉色来。雨水啊,雨水冲刷着这土地里太多太多的苦寒、苦难。人们感到了多情的雨水带来了春的弥漫气息。1949年4月,15岁的我正在江苏省立常州中学读书。有一段时间了。老师同学无法静心下来教书读书,总有一些消息令大家暗中惊喜:那个腰间别着短枪、总用斜视目光打量一切的军训教官,突然消失不见了;常州城里军警们在征用所有的“万国牌”汽车,从载重车到小轿车,有几个反叛者被格杀勿论了;我们学校隔壁是国民党的第一绥靖区的司令部,夜夜灯火通明,人车杂乱鼎沸,呈现出从来未有的张惶,院子里焚烧文件的火光,透过铁丝网照得我们难以入眠。沉闷的春雷时时在空中擂鼓巡行。宿舍里同学们常在夜半被惊醒,窃窃私语着。每位同学无时无刻都与社会联系着,社会的神经也无时无刻都伸到同学之中。报纸上天天都有“国军”“转进”的消息,“转进”就是撤退。这是小孩子都明白了的。我们每月都从家里扛几斗大米到学校。交伙食菜金。“法币”贬值米价飞涨,同学们曾经上午从家里拿了“法币”,下午去交伙食费时。米价已经涨了一倍了。街上常见人们用自行车驮着成捆成捆的“法币”去买几升米或几盒火柴。我们每月从家里拿米时,父母都声音呜咽,神情悲戚。1949年初的米价每石6200万元,每升米32000粒,有人算出每粒米要19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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