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杰

父亲是我们村第一个种菜的人,换句话说,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多年来,父亲一直安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风里来、雨里去,用黝黑的脊梁顶住火辣辣的太阳,撑起这个家。每当青菜收获时,父亲总是对我说:“你要感谢青菜,它是我们的恩人。”我望着父亲不再挺拔的背和粗糙干裂的手,心里凉凉的。

天还没有大亮,父亲又踏着昨夜的残梦走向菜地。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每次钻进低矮的菜棚,父亲便弯下腰向菜地鞠一次躬。育苗、分秧、施肥、除草、浇水,样样都不能马虎,有时半天部得蹲跪在地上。长期的闷热和潮湿使父亲落下了一身病。而在市场、气候等大环境的影响下,每天的菜价也如跳蚤一样不安分,但父亲不改初衷,始终没有放弃种菜,始终思考着轮种增产,始终念叨着薄利多销。他还说:“青菜就好比是你们的兄弟,我离也离不了。”那时,我没有明白这话的意思。

后来,哥姐考上了大学,远离了不太宽裕的家,我也成为住校生,到外地读书。我明显感觉到父亲高兴的背后有些失落,但父亲说他并不孤独,因为地里有菜,有菜就有希望。有一次周末回家,我看见闷热的破菜棚里晃动着父亲瘦弱的身影,我忍不住对父亲说:“爸,种菜太累了,咱以后别种了!”他转过身,对我说:“不种菜你们怎么上学!不种菜怎么养家!不种菜……”片刻,他沉沉地补了一句:“孩子,爸不该对你发火。

你能理解爸的辛苦,好好读书就行!”回到家,母亲也说:“你们常年不在家,有菜,你爸的心才有个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