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垫
2009-09-21晋宏智
辽河 2009年7期
晋宏智
天还没有大亮,屋子里有些昏暗,四个角落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听声音,生子妈早起来了,土暖气炉子上靠着的水壶传过来“滋滋”声,伴随着外间屋走动的脚步声。六爷爷把胳膊从暖和的被窝儿里抽出来。顿时,一股凉气沿着胳膊迅速钻进被窝儿,本来就有些粗糙的皮肤一下子拱起来好多疙瘩,但六爷爷还是坚持够着了放在炕头的烟和火。随着“哧啦”的一声,一团黄黄的火苗过后,两缕有些浑浊的烟雾从六爷爷的鼻子里冒出来。紧跟着,就是六爷爷大声的咳嗽。
就着被窝儿抽完了一支烟,六爷爷这才抻过捂在炕头上的棉袄,一只手拄一下炕,撩开被子坐起来,露出虽然有些瘦,但仍然保持着架子的宽阔后背,先把压在褥子底下的秋衣穿了,再套上棉袄,等把棉裤和袜子穿好,竟有些气喘吁吁的。
不知道怎么了,六爷爷今儿个觉得有点儿心慌,但也就是那么一会儿,正想着愣下再出去洗脸,外边就传过来生子妈叫吃饭的声音。于是,六爷爷出溜下炕,走到堂屋,就着生子妈给舀出来的热水洗把脸,接过生子妈递来的一碗面条,挑一筷子,一个晶莹剔透的鸡蛋扁扁地趴在碗里,就趁着鸡蛋还嫩,囫囵的吃到了嘴里。去年的时候六爷爷还能吃两个鸡蛋,这才过了一年,两个鸡蛋已经是吃不下了,看来不承认老是不行的。
六爷爷今年整整儿八十了,在村里所有七十以上的老人中身子骨儿是硬朗的一个。不仅没有大的毛病,还能帮着生子妈摆弄点儿随手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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