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不忆江南
2009-08-11黄永玉
文艺评论 2009年3期
履生有那么精致的画作是我想不到的。
他那么忙,今天到这里,明天到那里,满世界跑,几乎的脚不点地为公家的美术事业奔忙,真是有些人所谓的不辞辛劳,也不发怨言,一天一月一年地这么干,有条理,存耐心,真正是一个办事的公家人样子。
然后是编刊物杂志,写文章,关心朋友杂里古董的琐事……一个人变成几十个人的能量。我有时也想,我年轻时也不弱,也干好些公家的事,总觉得比不上他精确的质量,还有惊人的耐力。我不行,受不得委屈,不识大体,居然有时候会甩挑子不干!
我想,这应是时代的进步吧!往日,老头子总认为尊严的脑壳顶上飞不得东西的,这是种冒犯,永远是黄石公?譹?訛的地位,捡鞋的当然是张良。年轻人永远只有捡鞋的份儿,智慧总是牢牢掌握在老头子身上。
本老头毛病一身,只有个防身武器——“自知之明”保护自己,敝也姓黄,既是从来没有踢出鞋子让年轻人捡回来的想法,更何况手头上也没有那本令年轻人成为“王者师”的“太公兵法”后备本钱;心里还存了个小心眼,眼下鞋子那样贵,万一踢出了鞋子,贪心的小子捡了鞋子一溜烟跑了怎么办?
虽然本老汉没有著论过任何一部治世经略,家藏鞋子倒是新新旧旧十几双。捡鞋的张良未遇;鞋子让小窃偷走倒是不止一次。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人不可能时常走动,这就需要好心的年轻朋友经常关心和提携,带来世界新消息,新知识。履生就是其中之一。一段时间没见就想念他;他有时在国外远远的地方也打个电话告诉我几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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