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油住事
2009-07-13阿贝尔
岁月 2009年6期
阿贝尔
1981年9月,我搭乘农机站一辆运石灰的卡车,第一次走出涪江河谷到了江油。夹杂石灰的风割哭的眼睛看见的平原和城市,比我想象中的对岸要好。铁路穿过秋收的田野,我走进了电影。火电厂的巨型烟囱吐出的颗粒的黑烟让我兴奋。穿过两条铁路,我来到一个叫玉家罐的地方,开始了师范生活。
老坪坝,双河口,小溪坝,厚坝,二廊庙,马角坝,斑竹园,雁门坝,马鞍塘……1984年到1992年,我时常走出大山,像游击队员神出鬼没在宝成铁路的这些三等小站。诗歌在铁路沿线诗友们的热血中,像旧时遗落荒野的罂粟。我拼命地奔跑,带着灵感和觉悟的兴奋,带着劣质白酒和香烟。
马鞍塘是这条诗歌路线的终点。瘦削的山崖、碧绿的青江、长排的红砖平房库存了全部的寂寥、冷清和压抑。鸣笛而过的快车是鲜亮的,但马鞍塘狭窄、黑暗,只有闪烁着的红灯表示着肯定。走铁索桥过青江,东行一里,便是石元。石元在一个沟口、竹林、石墙、木屋、拱桥,很原始的乡村。已经改革开放了,物质还相当匮乏。跟刘强在税务所门口等人卖肉,滋味仍然与诗歌有关。刘强在小学里教书。泥屋、课桌、老鼠、木凳和被山风吹得四散的诗稿让我着迷。对饮,从午后到黄昏,从黄昏到午夜。无言。诗歌在纸片上,纸片在残酒里。我们多么容易被似是而非的诗意灌醉,向着自以为是的黄金沉沦。与曾思云、蒋雪峰、西娃、何军(当时叫何柳村)、雷兴霜,多次相约石元,在荒野游荡,在青江边醉酒、吃樱桃、暗恋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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