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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恩10岁的冬天，第一次见到爷爷——一个衣衫不甚得体的老男人，头发和胡子都花白了，讪讪地站在客厅里，没人和他说话，也没人请他坐，连一贯优雅礼貌的妈妈都没有给他泡茶。

家里很静，雅恩能听到爸爸在书房翻书的声音。

雅恩问妈妈：“这位爷爷是谁？”

妈妈摘下雅恩背上的书包，声音很低地说：“小孩子，别多问，快去写作业。”

雅恩很奇怪：怎么会有陌生人在家里呢？他好奇地看着这个眼角隐约挂着泪花的老人，想问问妈妈是怎么回事。可妈妈似乎是一副什么都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书房里的爸爸若无其事地翻着书，好像客厅里的一切不曾存在似的。

后来，妈妈推着雅恩回自己的房间写作业，并顺手关上了房间的门。

雅恩有心事，有心事的雅恩写不了作业，悄悄趴在门上，听客厅里的声音。

他听见爸爸说：“你拿着这些钱走吧，不要再来了，你给我留个地址，以后我每月给你寄钱。”

雅恩听见那个老男人用颤抖的声音说：“孩子，我不要你的钱，就想来看看你们。”

爸爸的声音明显地不耐烦起来：“来看我们，你早干什么去了？你嫌害我害得还不够？”说着，爸爸的声音哽咽了：“当年，你是怎么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妈整天争吵不休的？你是怎么把她推下楼梯摔断了腿的？而你，居然在那个时候带着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和那个女人私奔了！因为没有钱治疗，我妈的腿落下了残疾，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为了供我上学，无论寒冬酷暑，我妈都拖着一条残腿在街上卖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