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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和那个消失了的村庄

2009-06-12未明

视野 2009年10期

未 明

我是留守在村里的惟一一名高中生,即使学历更低的年轻人,也都去城里打工了。我曾跟我表哥去了一次深圳,一出火车站我们就走散了。四周都是人,广场上每隔几分钟便有一辆警车开过,警车上站着凶猛的警犬,它的目光让我感觉卑微。那一刻的惊慌使我对异乡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我回去做了村主任助理,除了偶尔帮主任起草去镇上开会的发言稿,最重要的工作是帮乡亲们读信写信,然后去映秀镇上发信收信。尽管少数人家有了电话,但是老一辈人们还是习惯用书信跟远方的亲人沟通。年轻人大多数在广州、深圳或上海打工。每周一,我徒步一个小时去山下的映秀镇取信,将信件装入大大的帆布包,有时还有包裹与汇款单。

远远地,便可以看到村办公室门口站着许多老人。每逢周一,他们会不约而同地站在这儿晒太阳,没有人说来等信,但我知道他们每时每刻地关注着村里通向山下的那条惟一的沙石路,希望看到路的尽头背帆布包的青年。

这一天会过得很快。我用剪刀仔细剪开信封,让它们看上去像从未被开启过的。信件被一封封地阅读,大家在我周围,或站或坐,没有哪个人会说这是我的家事,你们都出去。快乐是大家的,痛苦也是大家的。

第二天,陆续有人来找我帮他们写回信,有时候会带来刚摘下的橘子或煮熟的鸡蛋。回信的时候,身边站满了同乡,有时候还帮忙提醒一句:“你家母猪下了12只小猪,这么大的喜事,你咋不说哩?”那些很久没接到信的乡亲,则更积极地催我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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