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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善法治 应对危机

2009-05-25

浙江人大 2009年4期
关键词:代表监督政府

林 龙

世所罕见的全球金融危机使中国经济正遭遇前所未有的考验,这注定2009年全国人代会镌刻出非比寻常的历史印迹。刚刚走过改革开放而立之年的中国,面对严峻的经济形势,如何保障各项政策沿着预期的目标前行,面对可能发生的各类社会问题,又该如何保障社会的安定和谐……浙江代表团的全国人大代表畅所欲言,为民主法治建设建言献策。

全球金融危机考验中国。2008年11月初,两年“4万亿”的经济刺激方案的出台,犹如一场阻击战,吹响了政府全面应对经济危机的集结号。然而,“4万亿”究竟投资到哪里?大规模的投资将会引发哪些问题?

2009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今年政府投资力度大、新上项目多,要确保监管到位,绝不能搞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和脱离实际的“政绩工程”,绝不允许利用扩大公共投资为单位和个人谋取私利。各级政府都要自觉接受人大监督和政协民主监督,强化监察、审计等专门监督,高度重视人民群众监督和新闻舆论监督,做到行政权力运行到哪里,监督就落实到那里,财政资金运用到哪里,审计就跟进到那里。

出席十一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的在浙全国人大代表畅所欲言,为民主法治建设建言献策,并提出了诸多真知灼见。

人大要盯紧政府“钱袋子”

非常时期,更需冷静。面对这次全球性金融危机,中国政府“出手快、出拳重”。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投资,人们开始担心:会不会出现资金效益低、重复建设、严重浪费现象?资金会不会流向“拍脑袋”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

对于公众的担心和顾虑,国家发改委有关人士明确表示,为确保投资到位和避免腐败,由中纪委、监察部、审计署、财政部、国家发改委派人组成联合检查组,将派驻各地对投资项目和资金进行监督和管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浙江代表团的全国人大代表们在小组审议会上提出,由中央部委成立的联合检查组,毕竟属于行政系统的内部监督,特别是检查组成员多来自掌管“蛋糕”分配权的职能部门,难免有“自己分配、自己监督、监督自己”的嫌疑。

与行政系统内部的监督相比,来自人大的外部监督无疑更具权威性和震慑力。“人大的监督可以将防线前移,事前把好预算审查关,必要时作出调整和否决,再辅之以事中监控和事后追查,从而全面提升监督的效力。”绍兴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车晓端代表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客观而言,一些地方人大的监督工作多少显得有些慢半拍,且多侧重程序,实效不明显。”车晓端表示,目前经济危机形势下,对于一些重点工程,一定要盯牢。“人大的监督选题要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及时准确把握,并且监督要取得实效。”

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预工委主任高强代表对此也深有同感,他提出,人大要加强对公共投资执行情况的监督。

“比如在今年全国人大财经委提交的预算审查结果报告中,我们就明确地提出,对于在2009年扩大公共投资中用于支农的支出,重大项目投资和实施情况,都要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对于拉动经济所增加的公共投资要加强审计,审计结果依法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高强说。

2009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指出:“考虑到今年经济形势不确定因素较多,为增强人大监督工作的针对性和实效性,我们要着重加强两方面的工作:一是加强调查研究,深入了解实际,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提出好的意见和建议。二是综合运用多种监督形式,加强跟踪监督,抓住代表普遍关注的重点难点问题,推动有关方面切实改进工作,建立健全解决重点难点问题的长效机制。”

除了监督之外,人大立法工作也要根据经济社会形势,选准题,扎实推进。

针对国家拿出4万亿元刺激经济等新形势、新情况,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刘锡荣代表呼吁尽快修改预算法、税收征收管理法等法律,保证国家财政收入,并从源头上遏制腐败。

刘锡荣表示,预算法很重要,如果钱一旦失控,很容易滋生腐败。而修改税收征收管理法更是迫在眉睫。“现在很多税收没有进国库,财税部门乱用钱的现象依旧存在。”

此外,他还提出制定行政收费管理法和修改行政监察法。刘锡荣认为,上述4部法律的修改和制定已列入本届人大立法规划之内。当务之急,应尽快立法,最好将它们列入2009年的立法计划。“国家搞4万亿投资,首先要解决钱的问题,所以一定要保证国家财政‘大金库。”他提出,如果缺乏法律配套,可能会导致应收的税费收不上来,应下拨的资金到不了位。

政府要尊重民意,走民主决策之路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政府工作报告指出,各项决策都要做到程序依法规范、过程民主公开、结果科学公正。政府重大决策的形成和执行都要加强调查研究,做到察民情、听民意、聚民智,尊重客观规律,提高决策的预见性、科学性和有效性。要推进政务公开,增加透明度,保障人民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让人民群众知道政府在想什么、做什么,赢得人民群众的充分理解、广泛支持和积极参与。

“一届的政绩,几届的包袱。”民主科学决策虽然已经提了很多年,但不可否认的是,许多事关民生的大决策,往往是领导拍板在前,专家论证在后。所谓科学民主的决策程序,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关键是要有工作抓手。”据宁波市发改委主任王仁洲代表介绍,面对当前重大项目实施过程中涉及的保障人民群众利益问题,宁波市建立了重大项目信访评估机制。

王仁洲告诉记者,在宁波绕城公路两个标段项目实施前期,他们广泛征求职能部门、当地政府、建设单位及相关单位,特别是受影响利益群体的意见建议,了解掌握项目的风险情况,掌握社情民意,为决策提供准确可靠的第一手资料。“通过评估,了解了问题,调整了方案,化解了矛盾,项目推进十分顺利。”

问政于民,以知施政之得失。杭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于辉达代表向记者谈到,近年来,杭州市建立了“满意不满意评选”、“民主促民生”工作制度,切实落实“四问四权”,积极探索构建行政权力阳光运行机制。“问情于民,保障知情权;问需于民,保障选择权;问计于民,保障参与权;问绩于民;保障监督权。”于辉达说。

据悉,从2002年起,杭州市委、市政府把解决“七难问题”作为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在摸清情况、找准原因的基础上,针对社会各界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各单位制定了整改计划,并将整改计划向工作对象公开;有些工作牵涉面广、人民群众反映比较强烈的单位,甚至还将其整改计划在报纸上予以公开。

“通过公开征求意见,市民不但可以了解、监督、批评政府的行为,而且在决策前就有权参与提出意见、表达诉求,让民意领跑政府。”杭州市市长蔡奇代表说。

政府一方面要依法行政,另一方面则要保持高效运作。政府工作报告对当前“政府职能转变还不到位,行政效率有待提高”等问题并不避讳。代表们对政府效率低下等问题也深有感触。

“编制越扩越多,部门越来越大,效率越来越低,扯皮越来越多。”“职能不理清,行政效率难以提高。”在小组审议会上,于辉达拿“狗”说事:“如今,一只狗谁来管?涉及许多部门,有时,谁也弄不清楚。比如,狗要领身份,是城管管的;狗出生了,是农业畜牧部门管的;狗生病了,是卫生部门管的;狗严重伤人了,甚至公安部门可以管;狗被交易了,工商部门管的……这么多部门都要管这条狗,结果可能就是相互扯皮,谁也不管。”

部门多了,利益膨胀,于是有利抢着,无利推着。于辉达在会上说了一段顺口溜:“有权的搞审批,无权的搞评比;有事就弄培训,无事就开会议。”

不少代表们在审议时不约而同地提出,地方政府要加快推进大部制改革,理清各部门的职能关系,提高行政效率。

“行政效率低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政府公务人员缺乏事业心和责任感。”金华市市长陈昆忠代表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的“推进政府自身建设,提高驾驭经济社会发展全局的能力”,关键就是要提高执行力,将中央的各项部署落实到位。“大家都推着、拖着,捡容易的事来做,行政效率怎么提高?”

“关键还是要靠制度管人。”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周晓光代表建议,要建立新的政府绩效评估体系和官员问责制度。“绩效评估体系要以公众满意度作为评估的重心,以公共服务和社会管理作为考核标准。”她提出,当前尤其要加快完善官员问责制。

抵御金融危机,司法要充分准备

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近一年来,我国民商事案件数量急剧攀升。最高人民法院统计显示,2008年2月至2009年2月,全国法院受理民商事案件数量同比上升20%,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劳动合同争议案件以及房地产纠纷等类型案件增长明显。

“凡是经济发展困难的时候,我们的案件也增长得比较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齐奇代表举例说,“今年一二月份,我省的各类案件在2008年增长了20%的基础上,又增加了17%,经济纠纷案件上升幅度特别大。”

齐奇说:“对于经济纠纷要依法妥善处理,尽可能采用调解、和解方法,促使资产重组、兼并,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据悉,2008年浙江省一些龙头企业如台州飞跃集团、绍兴江龙集团等遇到了资金链断裂困境,由于省高院及时采取了“集中管辖”的措施,避免了省内各地法院一窝蜂保全、执行,使企业起死回生。

“对于资不抵债的龙头企业,不要各地法院都涌上去,你去查封,我来冻结,结果使企业没法开展生产活动,毁了企业。”齐奇表示,“集中管辖”不是地方保护主义,让这些企业起死回生,才能更好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

齐奇认为,许多重大工程的推进,如建筑工程、道路施工等都可能需要拆迁,可能会引发新一轮的群体纠纷,为此,法院应做好大量的司法准备。

“人民法院要支持、督促政府依法行政,该走的程序都要走到,对人民群众的合理利益要保护,一旦发生纠纷,要找到平衡点,既要照顾到群众的合理诉求,又要尽可能不延误工期。”齐奇说。

大规模的投资可能带来的职务犯罪,引起了代表们的广泛关注。

“重大工程项目是职务犯罪多发、高发的领域,特别要加强职务犯罪预防工作。”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陈云龙代表指出,“4万亿”投资计划广受关注,为确保其工程项目、资金、干部队伍的安全,必须迅速行动,建立预防职务违法违纪保障机制,为“4万亿”提供预防机制保障。

陈云龙透露,前些年,浙江省实施“五大百亿”工程,正是因为职务犯罪预防工作开展得好,迄今为止,发现问题予以查处的仅6人。

2008年,“网络反腐”成为一种新现象。“如今不少网民喊出了‘把反贪交给人肉搜索的口号。”在小组审议会上,中国工商银行温州市分行营业部副总经理金颖颖代表建议,不妨把“山寨搜索”收编,“由最高人民检察院建立一个全国各级检察院互通的‘贪污举报网络高速通道。”

金颖颖认为,在当前“4万亿”投资中,重大工程建设领域有可能成为腐败多发区域,需提早防范,而“贪污举报网络高速通道”就可成为对症良药。

“在我国某些检察院主页上的‘网上举报栏不瘟不火,可是人肉搜索却红透半边天,为什么不能把两者结合起来,让反腐更有效率?”金颖颖建议,“举报人可采用实名制注册,举报的帖子可以署网名。重要的是,举报人的实名注册信息只有检察院内部的系统管理员方可查询知晓。普通的来访者可以在举报帖下跟帖评论,提供证据和加大影响力度。”

不过,中国丝绸博物馆副馆长赵丰代表有不同意见:“目前,网络还是最为自由的舆论场所,一旦人肉搜索被官方收编,可能就达不到以前的那种震慑力。”他认为,实名注册将成为网友举报的一道门槛。

面对此次金融海啸,充分的司法准备至关重要。“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市场经济大浪中,法治如何为共和国的经济巨轮保驾护航,代表们各抒己见,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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