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雪

你说你已沧桑一生,而我却是你生命的延续,在你心里,我很灿烂,也很辉煌。

你在拭泪,瑟瑟寒风中,有几根发丝飘舞,那红肿的眼眶,流淌下不舍的泪水,亦是喜悦的吧。可那么寒冷的冬天,这泪水却滚烫滚烫,直至我心,在无尽的荒原上开出一朵炽热的花。

风刮得更紧了,叶子一片片掉落,如同一只只枯萎的蝶盘旋而下。人们踩着落叶散去,你还是久久伫立。我透过车窗凝望,才发觉你真的渐变衰老。儿时心中那挺拔的身姿竟也倾斜了,身影是如此单薄,让我心生悲凉。你在风中颤抖着,通红的鼻尖唏唏抽咽着,你迅速将泪水拭去,温热的泪光中却满含笑意。可无论你怎样擦拭,也抹不去那深浅不一的岁月。你知道远方的路经不起太多羁绊,那笑容让我一生温暖。

你凝视我的眼眸,却渗透着岁月的漫长。在你眼里,我很年轻,也有幻想。

那个偏执的少年,那些不懂事的年华,我一直都记得。我知道那些伤痛就像积雪在你的内心一点点堆积。我怕你将它提及,可最终还是我先开口,你说你早已淡忘。怕这伤痛也是成长所必须经历的吧,无所谓对错。是谁说过,是孩子就会有权利做无限期的梦,是孩子所有的胡闹都会被原谅。你亦原谅了我。

你不厌其烦的嘱咐,我已明白道路的艰辛。在你脸上,一半牵挂,一半渴望。

席慕容说:“每个母亲曾经都是一个天使,可当她成为母亲的那一天,她便收起那件七彩羽毛从此不再飞翔。”一个和我有过同样年华的女人,在我年轻的双眸里一天天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