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颗樱桃
2009-05-07罗宇
文学少年(初中版) 2009年3期
关键词:青春
罗 宇
第一颗樱桃
13岁,我上初二。学校组织体检,我欢天喜地地参加了。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阳光下,他很安静地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来。我站在他身后,享受着他的修长的影子带来的片刻阴凉,心像雨后的青草地,有小小的花要绽放出来。
他身高一米六七,是五班的学生,他叫陈亮。我在心里默念他的信息,忽然听到了他和一群男生尖利的笑声:哈哈,小矮人。
那天,我强烈要求医生重新量身高,然后偷偷地垫起脚跟。那是我第一次撒谎,在各种笑容面前,我头上流出汗来,手心里流出泪来。原来他的身高,对我而言,不只是阴凉,还是一片阴影。
那年,我还喜欢着安徒生和格林兄弟的童话,还以为每个女孩都是娇嫩的豌豆公主,都是会有王子来保护的灰姑娘。然后,我知道了,女孩不一定都是白雪公主,还有可能是那七个小矮人。
这些,是我在自己身高一米四五的时候,在一个男孩毫无掩饰的嘲笑面前,忽然明白的。于是,我的青春的开始,居然是以这样疼痛的方式。
第二颗樱桃
15岁,念高一,和朋友聊天,她好意却又残忍地提醒:你的牙齿不好看,老是露在嘴唇外面。从此,照镜子时,不敢再笑。
只好去安装牙套。医院里,是冰冷的器械和呼天抢地的哭声。妈妈问:怕吗?我手脚冰凉,心微微颤抖,但还是勉强地笑:还好。
牙齿被硬生生地套上钢箍,吃饭时疼得心细成一颗针。对着镜子微笑,嘴里闪耀着异样的金属的光芒,像个青面獠牙的女鬼,很难过,但是嘴唇可以闭合成好看的形状,心里又有点小小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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