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的牵挂等
2009-04-21凤仙草
中外文摘 2009年8期
凤仙草
珊瑚是我的高中同窗。那时我的同桌是一个黑黑瘦瘦的男生,猴儿似的。皮肤是一种洗不干净的脏。我时常同他争辩,有时上着自习,一班学生闹着闹着陡然安静下来,四壁里只听见我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恶斗,一旁的人听得出奇,轰地笑出来,我一下便深觉耻辱。
我那时十几岁,穿一件苹果绿小圆裙,骨头还在劈劈啪啪生长,心已经长齐了许多奇异的棱角,轻轻就会被触痛。更恨的是有时被老师逮住,齐齐被拎到走廊里罚站。便这样还不肯罢休,暗暗用眼神毒视对方。
珊瑚的到来使我和同桌的格斗变成固定模式:珊瑚推倒他砌在课桌上的书,同桌伸手抓她,我用一柄尺子“啪”地狠狠敲在那只黑手上,然后我们拔腿就跑。慢慢同桌男生学得精乖。
那年的珊瑚一身洁白的淑女裙,有安静恬淡的笑容,内里却藏着比我更加不安定的气质,稍稍一个触碰,便泄露出去。
不久便是高三的春天。有时抬头从窗子看出去,山一点一点绿起来,身边珊瑚的脸一点一点消瘦,我做数学卷子做得发急,哗啦啦全推到地上,珊瑚替我一本本捡起来,说:马上就过了,马上。我却觉得熬不到第二天。
高考时我和珊瑚不在一个考场,也没有考到同一个大学,但两所学校离得近。我用了全副心思来写信,大部分是写给珊瑚的。珊瑚的信回得自然快。我们那时不知为什么苦恼着,在信里引用了许多忧郁的字句。我记得我在信末尾写:人生哪信有华颠?珊瑚也会在信里写她在英语话剧节时演斯佳丽,穿了湖水蓝的长裙从楼道咚咚跑过去,伏在楼梯扶手上笑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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