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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难等

2009-04-21

中外文摘 2009年8期

孟 静

小时候,我对四川唯一的认识就是泡菜。我妈妈是四川人,很早就随着姥爷的部队离开了家乡。家里有两个泡菜坛子,两罐老汤比我的年龄还要久远,想想也是个惊人的数字。我妈很珍视那两坛水,不可以见一点油腥,夹泡菜的筷子必须是新的、从未见过油的,不然会腐败。一打开盖子,屋里就弥漫着酸酸的味道。我很不喜欢那种味道,每当因为她的泡菜获得所有人赞扬的时候,她总是意图让我嘉许她:“别人都说好吃。”我总是硬邦邦地回答:“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

四五岁的时候,我曾经走失过两次。一次丢失是跟着我妈去菜市场,我没打招呼就自己回家了。那个菜市场离家很远,四岁时我的认路能力不会比一只小狗强。我在家门口玩,洋洋得意,等待着人家褒奖。过了很久,我妈披头散发、脸色通红回来了,她看见我,怔了一下,突然甩了我一耳光,我没哭,她嚎啕,抱住我。很久之后,我还拿这事取笑她,说她没有我坚强。

不久之后,我第一次去了四川我妈妈的家乡,成都的郊区,油菜花开着。我们在傍晚去拾麦穗,小心地走在田埂上,举着麦子的手却高高的,像打靶归来的战士。回家后,我妈问我“好玩么?”我只记得那些不方便之处,一个劲地抱怨:“为什么马桶要放在床头?臭死了!为什么狗会上桌……”我不记得我妈的反应了,人总是只记得别人伤害自己时的场景,永远不记得自己伤害过他人。

汶川的地震,无论多少台晚会,多长篇的报道,都抵不住年轻母亲给护在怀里的孩子的那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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