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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记

2009-03-02彭锦弦

文学教育下半月 2009年1期
关键词:坡顶堂妹满山

暑假里,老爸带我和老妈回他老家闲住,成天被爷爷奶奶的好吃好喝滋润着,我的体积迅速膨胀。那天,老爸忽然提议,我们去爬山吧。我和妈妈欣然响应,堂妹也欢呼起来。可老爸刚发动车,妈妈又接了个电话,说有同学来看她,她不能去了。

于是,我和老爸、堂妹一行三人,撇下令人扫兴的老妈,沿着出县城的公路出行。公路两旁,参天大树快速闪过,夹道林阴,阻挡住八月骄阳,给我们留下一路阴凉。车轮与沥青路面轻快地孳孳摩擦声。我们两个小姑娘嬉闹着。我鼓捣着音响,听喜欢的歌。听到波斯猫,还逼五音不全的老爸一起哼哼。他一边说不唱不唱,可一边还是跟着旋律哼哼起来。听着他不着调的旋律,我和妹妹开心地大笑。

这真是很轻快一天。

出城大约十公里,过了一个小镇,公路两侧便是一溜绵延的丘陵了。爸爸将车停在一座不知名字的小山前。山虽不高,但小有起伏,尤其山色葱茏,青秀可人。

就在这里爬吧,爸爸说。我望着这一点也不巍峨的小山,有点不屑地说,就这里吗?爸爸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说,能爬这座小山,以后才能爬高山。我勉强说,好吧。可这时妹妹临阵退缩,她说山上虫子多,她怕。爸爸乜斜着眼光,说,你也算了吧,真的有好多虫子呢。我一眼看穿这是爸爸惯用的激将法,于是大声回答:我不怕。

我径直挑了处陡坡,开始奋力攀爬。爸爸也不示弱,跟在我后面,慢慢往上爬。我躬着身,揪着草,攀着乱石,一步步往上爬。山里下过几场新雨,脚下的泥土有些疏松,每一步,似乎都踩着一个意外。爸爸这会儿可不敢激将了,不时在后面提醒我小心,小心。我不管那么多了,心想,谁让你看不起我,我就要让你看看!很快把他甩下一大截。快到坡顶的时候,伸手试了试近旁几蓬草稞,似乎都不牢靠。远点的地方,有几株细小的竹藤,铁色的筋骨,青岫的叶子,我想这该是唯一能助我登顶的凭借了,于是踮起右脚一跃,试图抓住它。孰料手不够长,一把搂空,身体迅速后倾。我听到爸爸在后面失声喊了起来。情急之下,我猛然抓住近处的一蓬草稞,身体摇晃了几下,终于保持住了平衡。一场虚惊。定眼一看,使我转危为安的那蓬草,正是我刚才舍弃的几株之一。怀着一丝歉疚,再次抓住这蓬蒿草,轻轻一跃,我轻盈地登上了坡顶。

坡顶地势平缓,是另一派风光。满山密林,高低错落。高的,那其貌不扬的,爸爸告诉我说是马尾松树,它们肤色黝黑,虬枝苍劲,于贫瘠的土壤中倔然傲立;低的,是各种灌木,有的修长,有的短壮,有的张扬,有的蓬松,这些我不知名的树们,一蓬蓬,一簇簇拥在一起,它们和那些更低些的、遍地的杂草一起,编织起一个生机勃勃的绿色世界。这是生活在城市里的我所从未见到过的世界。

这时,爸爸也爬了上来,来到我身边。他看我望着满山绿色出神,于是告诉我说,也是在这样的林间,他打过柴火,挖过药材,挖过树蔸,掏过鸟窝,撵过兔子,还和邻村孩子头破血流地干过仗……我问,你们不觉得苦吗?爸爸哈哈大笑,说,今天许多人眼里是艰苦劳作的事情,在儿时的他们,却是生命的狂欢啊。生命的狂欢?我一边咀嚼,一边想象着爸爸当年的样子,不禁有些神往。爸爸他们那些乡野孩子的快乐,我们这些城里的孩子永远不可能拥有了。我们中的好多人,比如山脚下的堂妹,可是虫子也害怕呢。

这时,堂妹在山下喊了起来。原来她久未见我们的身影,有些担心,于是喊叫。我们回答了她,顺着一处缓坡慢慢下山。一边走,我一边想,相对于爸爸他们那一辈,我们的少年时代是幸还是不幸呢?

彭锦弦,华中师范大学第一附属中学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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