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燕

母亲对我说：“去小三那儿弄几块豆腐，我想吃麻婆豆腐了。”

小三是我的小舅，比我大不了几岁，三年前毕业于某大学市场营销专业，之所以沦落到卖豆腐，全是因为我姥爷。姥爷说什么都不肯让小舅出去闯，说老解家苦心经营十几代的招牌不能毁在小舅手里。父命难违，虽然小舅有一万个不乐意，但只要姥爷活着，他只能做豆腐、卖豆腐。

我来到小舅的豆腐摊儿，见他正半躺在一张竹椅上看报纸。

一位中年妇女走到豆腐摊儿前，问小舅：“豆腐怎么卖？”

小舅眼皮抬都没抬：“右边的5毛钱一块，左边的4毛钱一块！”

中年妇女又问：“凭啥右边的贵1毛钱？”

“左边的是昨天卖剩下的，右边的是今天清早刚做的。”

中年妇女听了这话，说：“那我买四块右边的。”

小舅依旧不起身，只听他说：“大小自己挑。”

中年妇女眼尖手快，挑了四块大的，付了两元钱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哪叫做生意呀！

我喊了小舅一声，小舅这才放下报纸，站起身。我告诉他我妈病了，想吃豆腐，小舅忙帮我装了几块豆腐，可我没敢接，因为小舅拿的是左边的。我承认从前光顾小舅的豆腐摊儿，我从未付过钱，可这不是因为一家人的缘故嘛！看来亲兄弟明算账这话一点也不错，小舅毕竟是生意人。

我指着右边的豆腐对小舅说：“帮我拿这边的，我给钱。”

小舅脸色立刻变了：“你这叫什么话？吃舅几块破豆腐还付钱！”

“可你……你手上的是陈豆腐！”

小舅恍然大悟：“那是骗别人的，都是今天清早做好的，要是顾客吃陈豆腐吃出毛病，不是砸了解家豆腐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