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匠气

2009-02-10何永康

文学自由谈 2009年1期

何永康

不知你在阅读时有没有这样的情形,当读到某一个字、某一个词、某一句话时,会突然有所触动,会脸红、气紧、分神,会把书报丢在一边发一阵愣。譬如小偷读到“贼”,偷情者读到“奸”,腐败者读到“贿”。而我最怕读到一个“匠”字,哪怕是“匠心独运”、“文艺巨匠”的褒义词。因为我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做过多种匠人,少时失学,当过砖瓦匠,玩了几天泥巴,提过几天瓦桶;学过几天篾匠,主要是编篾扇卖,据说是出口非洲——那里太热;插队时在农业基建队干了一年多,主要是打石头修水渠,算是石匠吧;后来到县农机厂当了一年多锻工——其实就是打铁匠;再后来当教师——教书匠;再再后来做文字编辑——编稿匠……哈哈,可谓一身匠气,两手茧巴。

当然,我上面说的“匠”,是我自己解嘲,并未有人喊过,真正被人直呼过的是“画匠”。我当年插队当农民的地方,对画画的人,不称画家、画师,而称画匠;不说画画,而说画图。下乡之前我学过几天中国画,还小有名气,就常被请去画几笔,如公社办墙报画个刊头,配合宣传在外墙画几幅宣传画。更多的是被贫下中农请去画嫁妆,哪家打发女儿,木匠做好了柜子、箱子、桌椅,要在上面画点喜庆吉祥的图画,再上油漆。这时,就有人来请我——何画匠。画的内容不外乎年年有鱼(余)、花开富贵、多子多福之类。

记得第一次,是相邻公社的一个生产队长亲自来请的,请得慎重,我也得慎重对待,一是因为队长大小也是个官;二是第一炮一定要打响,便做了充分的准备,画笔、颜调、色盘,还带了一些参考的美术资料,譬如芥子园画谱。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