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学灵

时间这样走过，吹熄记忆的蜡烛就这样走过了。

——题记

偶然有个机会看到了十几年来从未听说过的曾祖母，那是雨天，在外婆家的厅堂里。

外婆的长兄从远方寄来二十年前他们的母亲七十大寿的小型庆生会的录像带，不会操作录像机的外婆让我放给她看。

“我妈妈出身中医世家，她是很讲究的。”一向严肃的外婆回忆起她母亲的身世时依然没有太多表情。她端正地坐在我旁边，一直盯着还没有画面的电视机屏幕。

“那她……”

“开始了，不要说话。”她打断了好奇的我，两只手相互握着放在腿上。

画面中的曾祖母比外婆现在的年龄还大，小屋里挤着她的四个儿女和他们各自的儿女，老人脸上不时透出对儿女的疼爱。二十年前的外婆还烫着当时流行的卷发，可如今，时间像西风一样吹过，带走了外婆饱满的脸庞。

“她头上包的是什么？”

“头巾，她自己织的，天冷的时候当围巾用。”或许是看见了年轻些的自己，或许是看见了已过世十几年的母亲，外婆脸上的严肃渐渐退去。

大家围着圆桌吃饭，曾祖母一手端着青瓷碗，一手用木质的筷子夹菜。她的脸颊微微向里陷，使颧骨变得有些明显，极像现在的外婆。薄薄的眼皮虽然垂了下来，但眼里透着明亮而又清晰的光，温和得像潺潺流淌的溪水。

“看吧，她不喜欢说话，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外婆的语气轻松中带有一丝埋怨，也许是想到了年少时的往事。我突然出现了幻觉，仿佛慈祥的曾祖母就坐在我对面的餐桌旁，而外婆像个不服气的孩子一样，跟旁人评说着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