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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木之死

2008-11-04苏珊娜

青年时代 2008年10期

苏珊娜

不久以前,在温哥华岛舍间附近,有个人用锯机在一株参天蔽日的花旗松树下把这株长了好几百年的大树伐倒了。我在树墩上细数它的年轮,数到七百零三时,这些圈圈——也就是最近时代的记录,已经细得肉眼辨别不出。那人说,他新盖了个车房,这株树挡道,只好把它锯掉。

他是个尚实际的人,不多思考,也不注意历史。可是任何史学家一见到这个锯断的大树桩,以及地上那大堆断木,就会联想到许多事情。

英国约翰王在伦尼米德签署大宪章时,在一片未知的大陆上,林地内许多种子中,有粒种子发了芽,萌生一点儿大的绿枝。哥伦布发现新世界时,那幼苗已是一株两百五十年之久的树了。一柄英国斧斩在司图亚特王朝查理一世的颈上时,这株接近中年的树没有遭受斧头的损伤;在滑铁庐时代,它开始衰老。

这株树有多少次捉住春风,把它化为柔美的竖琴乐;用它数不尽的手指弹出夏日干爽的飒飒声;又在冬日发出风琴般的狂风怒号,却没有人在场聆听!

没有一位数学家能算得出这些年来,它从泥土吸取了多少亿万吨的水,输入树杆和树枝。没有一位科学家能说得清楚它如何从土壤里吸取矿物质,把它们变成了树皮、形成层、树心和绿针叶。没有一位工程师能显示这么庞大的树身,怎么能在如此脆弱的树根上,直挺挺地承受了七百年的隆冬寒风和重压压的积雪。

在这株树的晚年,头一次见到它的,一定是漫游的印第安人,他的石斧太钝,砍不倒这么巨大的树做柴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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