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谣
2008-10-22杨遥
山西文学 2008年10期
杨 遥
青春年少的时候,我们都向往江湖上的事情。
高大的唐槐上那口古钟一响,下课了。我们争先恐后地奔向槐树下,争抢槐荚。把它捣碎,掺上沥青,捏成小球,晒干坚硬如铁,是最好的暗器。我不记得怎样转到了初中班教室门前,有个学生站在室外的窗户边,他正在流鼻血。一滴一滴的血掉在青色的窗砖上,砖的颜色变成铁锈色。还有一些掉在地上的黄土中,一小块土的颜色变得很深,却看不出是血。那个夏天一下酷热起来。
“血,你流鼻血了?”
一张丑陋的脸转向我,一大滴血正像一条红色的虫子从他鼻孔里钻出来。他的两只眼睛一大一小,小的那个几乎只是一条缝。我觉得他的这只眼睛一定瞎了,心中一凛,一股凉意爬上我的脊背。他鼻子上的那只红虫子掉下来了,砸在面前的浮土中,像一朵水花溅在平静的水面上,又一块黄土的颜色变深。他的那只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血,你流鼻血了!”
他从窗台上摊开的作业本上随便撕下一张纸,在鼻子上擦了擦,整个脸一下变成花的,血还在流。他又撕了一张纸,弄下一条搓成绳,塞鼻孔里。他朝我笑了笑,我感觉很恐怖,赶紧逃离这个窗口。
第二天,我就打听到他叫钟飞。一个比我年长的同学是他朋友,晚上领我去他家。那晚的月亮很大很圆。钟飞家住在一个非常大的旧院里,据说以前是一家地主的,土改的时候分给很多人家。漆黑的大门已经破败不堪,上面的油漆皱起皮,门上满是裂缝。照壁上的砖雕也残破不全,一些掉在地上和废弃的砖瓦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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