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行(散文)
2008-08-13胡功田
安徽文学·增刊 2008年1期
一
讲起进瑶山,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一年冬天的事了。
记得那年学校放寒假,我冒着寒风走了4个小时才从县一中回到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心情还没平静,老子就对我讲:“放寒假了正好,明天同我进瑶山。”
我问老子:“进瑶山去搞什么?”
老子:“进瑶山砍竹子,破篾子,织箩筐。”
我讲:“老子吔,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天又这么冷,还进瑶山去砍竹子,破篾子,织……”
我的话也许伤了老子的心,他的脸往下一沉,讲:“就是因为快过年了才去进瑶山,你不是不晓得?你们兄弟姊妹6个人,大的在小学、中学读书,小的在家里只能吃不能做,一家大小8个人,只有我和你老母亲两个人做事。一年四季起早摸黑,从年头做到年尾,在生产队里工分挣得不少,一天一个主要劳力的工分只分8分钱,年终决算不仅没有钱进自己的口袋,反而还要倒欠队里一百多块钱。这一百多块钱不补给队里是要扣我们口粮的,到时全家人吃什么呢。过年了,全家人讲不上热热闹闹、有酒有肉过个丰盛年。总得团团圆圆过个快乐年吧。不到瑶山里去砍点竹子,织几担箩筐卖了,过年买东西的钱从哪里来?”老子越讲越气。
我看老子那生气样,就是有话想讲也不敢讲了。我晓得老子是个直性子人,也晓得老子的脾气,在他发气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去顶撞他。如果顶撞了他,他就会痛骂你一顿。
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主观上不想去进瑶山,从内心还是同情我老子的。老子为了养家糊口,成年累月,拼死拼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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