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爱药
2008-08-09凌耀忠
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2008年11期
在单宅做了五十多年帮佣的于妈,每天一大早首先必办的,就是给单宅的两位老小姐准备美容品。很简单,打碎6只鸡蛋,分装在两只碗里,将蛋黄轻轻捞去,只留蛋清,让它汪在碗里。之后,于妈便去买菜,买点心,在街上走一圈。
于妈,应该说有点老了。她16岁那年从浙江绍兴的老家,来上海落脚谋生,一晃,都70多岁了。在这幢老旧的单宅,她交出了自己可以预见的一生。帮佣帮到这个份上,让很多熟悉于妈的街坊邻居们叹为观止。
古旧的单宅,如今只剩老姐妹俩了。姐姐叫单丽嫦,75岁,妹妹叫单碧仙,73岁。这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妹,当然,她们头上必然会笼罩着整个家族的神秘故事。
这样,每天清晨,单氏二姐妹便会在底楼的客厅坐定,开始每日必修功课,化妆。那是一种古老的养颜术,这对老姐妹小心地把碗里的蛋清,一点一点涂抹到脸上,渐渐地,一层蛋清笼住了面孔,并且因此而嵌入了一条条皱纹,蛋清促使整个脸部绷紧,让当事人沉湎到返老还童的遐想中。
然而,情景也是逗人发噱的,即两位老妇人被蛋清绷紧了脸,而不得不严肃地注视着对方时,是最忌讳发笑的;倘笑,一旦脸上的肌肉被牵动,那么蛋清也就被撕毁了,这便如同一双粗暴的脚一下子踩坏了新铺的水泥地。
今天也是这样。
单丽嫦对妹妹说,“昨夜,一只配对的公猫溜进屋后的烟囱,到现在都没有钻出来。”
“这很简单,是我家的阿咪,把它给扣留了。”单碧仙答道。
说话间,从天花板上传来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母猫阿咪在前,那只被宠幸的公猫随后,可以说是母猫导引着,或者也可以理解为是护送着那只公猫,一前一后溜到地面,在这对老姐妹俩的面前堂而皇之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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