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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门

2008-08-06

青年时代 2008年7期

张 鹰

有一个家就会有人为你等门,或需你为家人等门。字面上的“等门”美丽而温馨,生活中的等门却往往似抽打心灵的长鞭。

小时候常见姥姥等门,那是姥爷出去说书的时候。估摸姥爷将回,姥姥便温上米酒热上菜,将手臂粗的门拴轻松地斜挂着不再铁面无私,然后便坐在油灯下纳鞋底,此时姥姥的脸温柔而有光润。我一觉醒来发现姥姥还坐在灯下,那瘦削的身影在光晕中,犹如一张单薄又孤独的剪纸人像。

“姥姥,姥爷不会回来了!”“回的!囡囡先睡。”外婆侧着耳朵更加仔细捕捉门外的声响,一旦姥爷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姥姥疲惫发黄的脸霎时射出红光,喜得竟像捡了一个大元宝。有时姥姥也会等空,那一夜,外婆灵巧的手总会被针戳出几个血珠,门也会“吱呀吱呀”地响好多次。第二天,姥姥的眼圈就青着,有时还红肿着。

母亲也等门。在父亲出差将回那天,她总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破例在镜前耽搁一会儿,换上平日舍不得穿的衣服,在短发上卡一只振翅欲飞的塑料红蝴蝶发夹,整个人立即显得生动好看,然后上街买父亲爱吃的菜肴。父亲也不是次次准时,那时,母亲就会沉不住气,一会儿坐在门边,一会儿站在窗前,一会儿又下楼探望,焦急忧虑全写在脸上。有一回,母亲久等父亲不归,竟领着我的大姐,火急火燎地找遍了方圆数里的几家医院。

后来,我也等门。这才体会到等门的滋味。那真是一种难挨的刑罚,使人坐立不宁、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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