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水

记得儿时，每年入冬，母亲总要早早扯几尺花布给我做一身新衣服。母亲是乡里唯一的裁缝，她要给全乡里的父老乡亲们缝制新衣。平日里，乡亲们节衣缩食，不肯为自己多置办一件像样的衣服，但过年的新衣是每年都要做的。所以，整个冬天，母亲都得坐在缝纫机前忙碌。但母亲不会因为忙碌忘记自己心爱的女儿，她总是在入冬前，就已经为我做好了过年的新衣。隔着玻璃，望着躺在衣橱里的新衣，我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我多么希望第二天一觉醒来就是新年，我认真而细致地在日历上用铅笔划掉每一天。整个冬天就在我奔波于衣橱前、日历旁这两点一线上流失。新年那天终于到了，我穿上新衣，和小朋友们一起又蹦又跳，开心一下子扩大了数倍。原来，等待可以成倍地储存快乐。

十九岁那年，参加完高考，我在家里焦虑地等待着录取通知书。每次从学校探听消息回来，总要经过一片种满绿豆的田野。站在田间地头，我看到一串串绿色的豆荚，成串成串地挂在枝间。有一天，它们变黑了，有位胖胖的大婶挽着篮子，踏着夕阳的余辉在采摘。采摘后的绿豆枝叶间，仍挂满了一串串绿色的豆荚。不知道它们绿了黑，黑了绿，被采摘了几茬，终于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早晨我等来了一纸录取通知书。

后来，我爱上了一个男孩儿，爱得很绝望。他的身边有很多的佳丽，而他对她们每一个都那么热心。他会给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讲习题，送资料，并开怀大笑，对我，却是不冷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