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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逃兵

2008-05-26

中外文摘 2008年9期

林 达

年前出门远行,越过半个地球,四十五天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回到家一时回不过神来,要立即进入准备新年过节的状态,有点吃力。幸而老朋友山德尔夫妇早就料到这个局面,在我们出发远行之前就发出邀请,邀我们去他们家共度送旧迎新之夜。女主人卡琳的哥哥昆特在德国退休,也来到妹妹家过年,我们以前见过面,就很期待重逢。卡琳还说,有一个客人你们没有见过,他叫佩雷,会带着六岁的儿子一起来。

我们提着一点小礼物,捧着一盆刚做的菜,按响了朋友家的门铃。果然有一张陌生面孔,后面还躲着一个胖乎乎的可爱男孩。“我叫佩雷。”他伸出手来自我介绍。

佩雷长得高高大大,一点没有美国中年人常常难免的啤酒肚。在餐桌前等候,他和昆特用德语交谈,我们很好奇,问他在哪里学的德语,他说自己在德国住过9个月。“是当兵吗?”他回说不是,自己只是去德国玩。

男主人山德尔在一旁笑起来说,佩雷是当过兵,只是在从德国回来以后,他当兵的故事才好玩,与众不同。我们于是睁大了还没调过时差显得迷迷糊糊的眼睛,等着听故事。

佩雷是艺术家山德尔的艺术家朋友。在美国,艺术家是一个宽容度最大的帽子了,戴在谁头上都合适。所以,一个流浪汉说自己是艺术家,没有人会奇怪,因为这是很多艺术家的生存状态。艺术是一回事,如何换成晚餐的面包,又是另外一回事。

佩雷的母亲继承了一笔来自娘家的遗产,拿出一部分给儿子去了欧洲,那是198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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