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张床给我们的父母
2008-03-31安宁
37°女人 2008年2期
安 宁
在深圳买房子之前,我与老公曾有过一段时间的犹豫,是否多买一室,让双方的老人来住。终于还是恐惧日益飙升的房价和还贷的沉重压力,我们决定只买两室一厅。若是父母来住,就腾出一室来作为暂时的卧室。但之后我又改变主意,要将另外一室装修成自己的书房,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入内”。
父亲在我们领到钥匙的那天,便坐汽车赶过来,说要帮我们装修,而且,最大限度地给我们省钱。我与老公都忙着上班,当然乐于放手。
几天后我们去新房,看见一个泥瓦匠模样的人,背对着我们,正将大桶乳胶漆扛进隔壁房间。我们以为是来干活的农民工,看见桶几乎擦着新刷的墙壁,急忙叫道:“哎呀,干活仔细点儿,别弄脏了墙!”待那人将头上裹着的毛巾摘下来,又用袖子擦擦脸上的石灰浆,我们这才看清,原来是父亲。我和老公都红了脸,忙说:“爸,您给我们找身脏衣服来,我们给您帮忙吧。”父亲很爽朗地大笑:“你们那手,只适合敲打电脑。这活儿,还是得我这农民干。来,今天你们先验收一下,看哪儿不合适,我再修补,保证让顾客满意!”
我不知道父亲怎么在陌生的城市里,骑着一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为了买到质量最好又最便宜的油漆和地板,四处奔波;我也不知道他货比三家的时候,有没有遭人白眼,被人嘲讽;我更不知道他在油漆味很浓的新房里,怎样度过了一整个星期。我只知道,当我们去“验收”的时候,他给了我们最满意的答复。而这位最合格的“农民工”,他不仅没有收一分钱的工资,反而在我们挑剔的视线里,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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