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爱过自己的父母”
2007-05-31
晚报文萃·开心版 2007年24期
不知道人是爸爸妈妈生的
和那个时候所有军人的孩子一样,我是在群宿环境中长大的。一岁半进保育院,两个礼拜回一次家,有时四个礼拜。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人是爸爸妈妈生的,以为是国家生的,有个工厂专门生小孩,生下来就放保育院一起养着。每次需要别人指给我,那个正在和别人聊天的人是你爸爸,这个刚走过去的女人是你妈妈。
10岁出保育院,也是和哥哥两个人过日子,脖子上挂着钥匙吃食堂,那时已经“文化大革命”,爷爷经常晚下班,后来去了河南五七干校,一年回来一次,他的存在就是每个月寄回来120块钱的汇款单。
奶奶去了一年的门头沟医疗队,去了一年的甘肃“六•二六”医疗队,平时也是晚上8点以后才到家,早上7点就走了,一星期值两次夜班。
上到初中,爷爷才回来,大家住在一个家里,天天见面,老实说,我已经不习惯家里有这么个人了,在他看来我已经学坏了。我确实学坏了,跟着院里一帮孩子旷课、打架、抽烟、拍婆子——就是和女孩子说话并意图见识她身体。他要重新行使他的权威,通常伴随着暴力。非常有意思的是后来我们谈起这一段的事情,他矢口否认打过我,他记得的都是如何苦口婆心地感化我和娇惯我。
有恩也是事实,爷爷说,小时候带我睡觉,每天夜里我都是“大水冲倒龙王庙”,说带我去食堂吃饭,我老要吃小豆饭,食堂卖完了我还要,赖着不走,最后他不得不给我一巴掌,把我拖走。有一阶段他很爱说我小时候的事就像我很爱说你小时候的事——这是人性——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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