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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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精确地知道这一件事：

是在今年年初，一个国内最没有名气最没有地位且穷得无边无际的作家出版了一部长篇小说（他要我隐去其名，不知是否是他因穷而愧），出版了就出版了，一个穷作家还能怎么样？如今的“反响”可是用钱堆出来的，他可没有半分钱儿去买那“反响”，因而他的书儿在民间大受欢迎的同时，却在某些部门受到了难以想像的冷遇。但他的命脉却十分不屈地伸延着，终于，此书被从不认识的远在瑞典的马悦然先生看到了——那可是“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中惟一精通中文的马悦然啊！于是，久旱获甘霖，他等到了“马老头儿”的回信，说在读他那小说时“真的流了泪”，还要将此书推荐给台湾出版社，再之后，鸿去鸿回，信来信往，感谢如今的网络技术，在不到50天的时间内，“马老头儿”已从斯德哥尔摩发来了6封电子邮件，还寄上他尚未发表的散文稿，更寄上他激愤中刚写毕的徘句诗，一次又一次地与穷作家“摆龙门阵”、唠家常、发见解、表真情，俨然已是一家人了……幸运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那个穷作家的太穷的人生之路这下子未必穷途末路，他那太不顺畅的命脉这下子也就有了走顺的可能。

马悦然给他的第六封电邮写于4月3日。那是清明节的前一天，悦然自然要去给已过世的夫人宁祖扫墓——当然中国才有清明节，于是就知道宁祖的籍贯了。

亲爱的××

谢谢你的信。明天早晨扫宁祖的墓时，我一定代你种春天的花在墓旁。

你说得很对，没有宁祖的话，我对中国文学的贡献就微不足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