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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狼

2005-04-29

骏马 2005年6期

詹 玮

不算引子

娘说,人活一世恩爱贫富,高尚卑鄙,恨仇仗义,到头来都白轰轰烈烈一场。你的两盏灯一灭甚也看不见了,你的天就算塌了。第二天的阳婆婆依旧照在北大荒上,来自东南西北的风依旧忽高忽低,琢磨不透地刮着,活着的依旧轰轰烈烈。我很忙,顾不了我娘这扯东拉西的絮叨,我得考虑自己写这劳什子小说头都写秃了,是否该获个奖之类的。然而,在我的漫不经心中我娘悄悄儿地死了,就跟鸡毛落地一样,一丝音儿也没有。

后来的日子少不了怀念了,在寂寥的无边的长夜里,这种怀念愈加深重,困扰着我无法入眠。“娘,”我说,“您老在天有灵,不肖之子本属马背上人种,虽丢失了骑手的挺立与勇猛,但儿没有丢失崇尚他们的精神,儿惟能孝敬您的就是把您那零乱的絮叨完整地拼凑一遍,儿不才。”

那个遥远的冬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很少,天银灰色儿,毛雪不断地纷扬着却又没有痛快淋漓地下一场,当然开始是这样。这季节地上刮着一股攫屋大风,这风猖狂得着实吓倒一批骨架完整的男人。因为这风狂啸着说自己就是太阳,风愈刮愈疯,终于也向高原我姥爷的家园席卷而来。

那时,我姥爷手下的兄弟们正忙着打一群狼,那天正下着入冬后的第二场雪,草地上薄薄地洒了一层,整个大草甸子和其他草原上铺了一块洁白、柔绒的大地毯,踩上去极有弹性,萧条枯干了的荒草隐在雪下舒坦地冬眠。狼们都饥肠辘辘,纷纷钻出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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