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鑫森

Ａ

达强吃过早点，急匆匆地走了。

他不让蒋月娟用车送他，说是仍然骑他那辆摩托车赶到“达达服装行”去。

蒋月娟没有执意地表示什么，但她觉察到达强好像很羞赧，从她把达强叫醒起，一直到刚才，达强都没有说几句话。当然，她也没有说什么，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萦绕着全身。她真不相信昨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等到她意识到这一切都发生过了时，一种失去处女身份的羞涩便如潮水漫来。

她和达强似乎都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好好地咀嚼昨晚所发生的一切，领悟这“一切”中所深含的意味。

当达强走出这栋小楼时，文嫂立即去替他打开了院门，那条凶猛的狼狗再一次发出狂吠，蹿跳得老高，挣得铁链哗啦啦乱响。

蒋月娟在楼上的窗口前，目送达强推着摩托车走出院子，然后拐了个弯，发动机响了起来，一下子就看不见他的背影了。

她猜测当狼狗蹿跳起来狂吠时，达强的脸上一定掠过一道颤栗的闪电，那是因为他还不是这幢房子的主人。狼狗的某种仇恨使他产生了自惭和羞怯。

你完全可以成为这里的主人。蒋月娟心里说。

“小姐，今天就别去了，歇一歇。”文嫂关好院门后，飞快地走过来关切地说。

“不，过一小时后，我再去上班。”她慢慢地走进了卧室。现在她真的感觉到累了，想躺一会儿，于是，靠着床头，眯上了眼睛。

《蓝色多瑙河》又如花如梦地来到了眼前，是一片温馨的蓝色，非常柔软。在这一片蓝色上，他和她开始迈开舞步，如此轻盈，如此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