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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曾经的美好

2004-05-16

中老年保健 2004年5期
关键词:毕业情感学校

李 远

近日,有机会去苏州出差,三天的会议安排,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那个城市的风物古迹,以前已经看过。斟酌再三,我决定还是拨拨世兴的电话,看他是否有时间,大家见个面,聊聊天。

我与世兴二十年未见了,这么多年,不能说是断了联系,却也只是偶尔记起时打个电话而已。其实说来,当年我们曾相爱至深,尽管后来大家分开了,但是,他仍然藏在我内心一个深深的角落中,相信,我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样。

回想我们走进大学校门的时候,是恢复高考的第二年,我在商学院读会计,世兴在医学院读口腔专业。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考生,又不在一个学校读书,所以,初始的我们并不相识。世兴的堂弟——王正是我的同乡,一个写得一笔好字,颇有浪漫气息的男孩子,但我对他说不上喜欢,只是在某些方面还聊得来而已。每个周末王正都会来找我,因为大家都离家在外,老乡们之间是比较亲近的,但王正的“锲而不舍”让我有些不胜其烦。于是,在我态度十分明确的情况下,王正终于不再来打扰。

好一段时间后,终于又看到了王正,那时候,他已经走出了情感的困扰,开朗起来。这次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生,就是他的堂兄世兴。因为没有了情感的顾虑,大家都是年轻人,在一起就玩得十分开心。我们说笑话、讲鬼故事,大家乐得前仰后合,只有世兴看起来挺严肃的,有点不苟言笑。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个有点闷的男孩子。

以后,世兴又来过几次,渐渐熟悉了之后,他才告诉我,曾经听王正很多次地说起我,起了好奇之心,于是才到我们学校来看看。我就笑着问他,可跟想象中的一样,他道,比想象中更丰富、更真实。

我和世兴渐渐地走近了,他的沉稳让我有一种可以依靠的放心。余下的大学生活,是我们在一起愉快地度过的。在那个城市的许多地方,都留下了我们快乐的身影。

转眼三年过去,到了我要毕业的时候。因为世兴读的是医学院,得五年才能毕业。而每每谈起毕业的话题,大家都会不欢而散。我是家中的小女儿,父母都希望我能在他们身边工作。世兴呢,家居南方,他是长子,底下还有弟妹,父母亲自然希望他毕业后回老家。这一年我们过得沉沉闷闷,在一起的时候常常相互指责对方不替自己考虑,好不容易等来的一个周末也往往是以不快而告终,我伤心,他也难过。

终于有一天,世兴告诉我,他做通了父母的工作,将来毕业后随我留在北方。于是,烟消云散,我高高兴兴地毕了业,回到了父母的身边,在家乡的一家日报做了记者。记者的工作忙忙碌碌,每天都能接触到新鲜的东西,我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工作着,充实而快乐。

初始,我和世兴每周都有书信往来,我告诉他自己在工作中的各种感悟和有趣的事情。他呢,因为是五年级,已从学校转移到了医院,一边上课,一边临床实习,每日里看病人、查房,还得准备毕业论文,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记者的工作教会了我许多在学校中不曾学到的东西,它为我打开了一扇窗,所见、所闻和以前做学生时完全不同,同时也接触到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慢慢地,我的心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对世兴的思念没有以前浓烈了,许多事也不大愿意和他讲了。

世兴敏感地发觉了我的变化,一个周日,当风尘仆仆的他在坐了一夜火车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让我惊讶万分。我们在一起愉快地度过了一天时间,我仿佛又重新找回了在校园时和他相爱的感觉。晚上世兴要乘车回去,我执意送他。一直在站台上呆到视野里没有了火车的影子。送走了世兴,我心里空落落的,我有感觉,好像是把他送出了我的生活一般。

的确,我对世兴的情感是发生了变化,现在的我,周围多的是成熟而机敏的男子,和他们相比,世兴实在是简单无味得多。

终于,我告诉了世兴我的变化和决定。在他的坚持和挽留没有效果的情况下,他只得答应了。毕业时,他谢绝了母校对他的挽留,义无返顾地回了家乡,在一家小医院当了大夫。他坚决地拒绝了我希望保持联系的想法。他认为,那种做法十分虚伪,我们曾经相爱,又怎么可能退回重新做一对普通朋友呢?

于是,他数次退回了我托出差的朋友带去的礼物......而他的执拗,终让我感觉那一段情感在他心中留有怎样深刻的位置,而我的做法又对他产生了怎样的伤害。

二十年过去了,我生活得还算安宁幸福,丈夫是个能干、大度的人,家里家外的事务几乎不用我操心,女友们都羡慕我嫁了个好丈夫,也的确如此。但一些个夜晚,我总是想起世兴,那个倔强执拗的世兴,他的决绝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其实,随着年岁渐长,再回头看看,我明白是自己当年的虚荣和任性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这么多年来,我常常在内心里备受煎熬。岁月倏忽,我真的希望世兴能够谅解,请他原谅我当时的年少轻狂,毕竟我们彼此是年轻时代最美好记忆的一部分。

取得了丈夫的理解后,我希望能够有机会和世兴沟通。是的,这么多年,对于阅尽人世沧桑的我们来说,看花开花落,望云卷云舒,那么多的人和事我们都可以放掉和谅解。相逢一笑,我和世兴,彼此还有什么不可以释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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