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大婶

文/朱灯然

我家有只乌龟今年54岁，大我整整30岁零四个月。如果光从岁数上来考虑，我应该很有礼貌地喊它一声：乌龟大婶。这只乌龟名叫来福，有点像狗的名字。

来福是我三年前从临终的外婆手里接过来养的。以前来福是我的外公在苏北的乡下钓鱼时钓上来的。钓上来后却发现龟壳上刻有它的出生年月，估计从哪个寺庙里放生出来的。当初，外公与外婆相亲见面不久，外公将鱼篓里的小乌龟拿出来，对貌美贤惠的外婆说：乌龟寿长，送给你养着玩玩。虽然外公随口说说，但是不难看出还包含着几层美好的祝愿吧。想当年，秋香曾经就送给唐伯虎一只乌龟。

等到外婆嫁过来时，乌龟也就自然地嫁了过来。我从小是由外婆在上海带大的，乌龟等于是我童年的活玩具，有生命的东西相处长了也就有了感情。外婆家里曾经养过许多宠物，那些猫狗就是因为太神气了，不是给汽车压死，就是瞎跑到外面去，被人家偷走杀吃掉。唯有来福平静地度过一年又一年。直到78岁的外婆去世，它仍活在这个世上，憨憨的一点也不显得老。

在人的印象中，乌龟一般是胆小、缩头缩脑的。仿佛它就像一块秤砣，毫无表情。其实不然，乌龟和它熟悉的人呆在一起，从不缩头缩脑。我们每天下班回到家，它会爬到你的脚上咬一咬裤角，好像是在向你问好。黄昏时，它在自家园子里爬一圈，然后上自己的窝里准备休息。来福喜欢吃瘦肉丁和小虾。每年来福要冬眠，冬眠前总要大量进食，等到第二年的清明才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