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竿和虾,我和他
2004-04-29怪子
台港文学选刊 2004年11期
怪 子
钓虾场。
他握着钓竿把柄,专心地测量着池子里水的深度,然后,开始调整浮标的位置。关于浮标落水后应该埋藏的精确深度,他十分讲究。
我坐在一旁的高脚椅上,喝着可乐,环顾四周围绕池子的人们,老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尤其在看到旁边那位吐着鲜红槟榔汁和抱着小娃儿却从口中呼出二手凉烟的女孩时,我决定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钓虾的时间通常是三个小时,我不懂:如果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们如此超乎想像地热爱钓虾,为什么钓虾的时刻表不干跪改成八个钟头?
我坐在他的身旁,忍不住无聊地想像着。
突然,他利落快速地一揪,一条青绿色、活生生的虾子就这么上钩了。我那不知道是崇拜还是惊慌的眼神,紧紧跟随着他接下来的动作。他掐着虾,熟悉地扭断它两只大夹子,然后“咚”一声,丢到钓虾网里。
“为什么要扭断它?”我问。
他继续抛下钓竿:“我的习惯。”
我看着这未满十九岁男孩的年轻侧脸,实在觉得他不适合从事这种老人家的活动。
我私下认为钓虾或钓鱼都是老人家或无聊的中年男子才会做的事,而像他这般年纪的男孩,至少应该出现在凉亭那种地方聚集着跳街舞什么的。
时间大概过了一半,我对自己露出微笑:不可思议,我竟然能在这个地方撑过一个钟头。
我开始盯着浮标,或朝着深蓝色的水池探头探脑,像是期望能看出什么似的。
后来的几次,他的钓虾活动进行得不是很顺利,常常是饵被啃得精光,却不见虾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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