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和狗
2004-04-29刘满望
金山 2004年2期
刘满望
风是男孩的伙伴。
那时候,风还很小:沐着春天的暖阳儿,风肚皮伏地,把颏儿放在脚爪上做梦。村里突然出事了,只听鸡婆惨叫,败羽从天上飘下来,风见旋风般一只鹰,双脚抱物,一条影子又飘过去。风仰头猛追,竟从一头拉着肥车的牛肚底射过去,把那鹰吓坏了,鹰也糊涂,你不晓得狗没长翅膀吗?它就把鸡婆松开了。鸡婆掉在村东一条小河里,风也不犹豫,它一个猛子扎下去,扯一只鸡婆的翅膀,硬给拖上来。鸡婆活下来了。风自此便有了那样一个绰号!乡下娃儿爱狗,它是男孩儿的骄傲。村人们都羡慕地问从哪儿抱来的?还有没有哇?
从哪儿抱来的?
还不是从山后姥姥那庄!
男孩晓得:瘸脚家的狗是数九狗,所谓数九狗,是那狗娘在腊月里养下一堆娃崽后,那跛着一条腿的瘸脚将它们一筐子扌汇了,然后丢到村外的雪地里,冻得死的死亡的亡,数日后唯一幸存下的那只狗,便唤作数九狗。老辈人说:这样的狗长成后剽悍凶猛,头脑还聪慧颖悟。为此,男孩老早就和二姨家的三儿赌上了:夏天,村东的青水河流成了碗粗的一股股,男孩和他的伙伴们常常在河水里把白肚皮打成了黑肚皮花肚皮。那天,男孩在岸上捏着一棵草,划拉着三儿肚皮上圆鼓鼓的脐眼说:“三哥咱们可是事先说好了,耐不得痒痒,冬日,山后瘸脚家的那狗娃儿自然就归我啦!”男孩言着,手中的毛谷草虫子般在三儿的肚皮上窜起来。那日,张着一口残牙的三儿,不仅痒笑着淌下了两泡热泪,一条红布裤带也嘎嘣一响崩断了,一嘟噜鸡蛋在交裆间不来不来地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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