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千田去
2004-04-29冉正万
山花 2004年4期
冉正万
地质队刚搬到新地方,队长就叫我到千田去,给我说了好几遍我都没答应,七八个人呢,谁都不愿意去,为什么单叫我去?如果一开始就叫我去,也许我就去了,可他把每个人都叫了—遍叫不动了然后才来叫我,这明摆着有种欺负人的感觉。最让我生气的是他来叫我的时候,那些不愿去的家伙都笑嘻嘻地看着我,以此显出他们比我狡猾。如果我答应了,就会显出我比他们下贱。我不狡猾,但我脾气犟,犟起来队长也拿我没办法。我们都有手机,可大山里没有信号,是聋子的耳朵哑巴的嘴,挂在腰上,不过是为了向乡下人显示:我们不是石匠,我们是搞地质的,是有工作的人。除此之外是当怀表用,可以用来看时间。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我自己,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我却主动要求去千田。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我也懒得给他们讲。什么也不讲,就会显出神秘一些,高贵一些。
我们住在山顶上,是那一带最高的山,但并不因此就站得高看得远,能看见的都是些影子,远山的影子,山谷黑乎乎的影子,天边的白云清晰而遥远的影子。哪怕站在房顶上,也始终不能看见大山里的真实情况。几年后我站在上海金茂大厦上面,看出去的情形正是这样,远处是房子,房子外面还是房子,灰蒙蒙的,你明知它们都存在,但闭上眼睛后恍如梦景。那天早上我看见的是一片和平时截然相反的景致,大雾把山谷沟壑填满了,一个个山头像是浮在海面上,有的大有的小,看上去比平时清楚得多!就像玻璃上的黑点,贴上一张白纸后反而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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