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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札记

2004-04-29江洋才让

辽河 2004年4期

江洋才让

一尊狼头

我轻轻拂去一块石头上的落尘。

转身发现四周围拢的青草像一群呐喊的战士挥舞着手臂:那是一种悲愤与喜悦交加的声音;那是一种悄然中澎湃的绝响。在我的身边不住地环绕、喷涌,继而冲击着我的躯体,最后我发现,自己为此已打了个难堪的趔趄,鞋子也走脱了一只。俯身,找鞋,穿上,抬起头来,便看到我驯顺的黄马,放任自由地在低头吃草,马尾被风扬起,像一支画家的笔在描摹草尖上飞逝的时间蒸汽。

这匹黄马是我从乡政府借来的。当时洛书记煞有介事地在纸条上写道:请给司法干事借机动马一匹。

因此,缘分使我骑着慢腾腾的黄马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治渠乡江庆一队广阔的草原,我的哥哥大鼻子尕松多杰落马的地方。“英雄在此失意”,一种要回顾什么的情绪竟然使我在此逗留了很久。

很久……

体内:先是从胃里传来一种舞蹈队的家伙什擂响的声音。尔后,舌苔上开始感到干燥。再接着嗓子眼开始冒烟了(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紧急情况)。体外:青草战士身着绿色铠甲,舞动依旧,呐喊依旧。

我从搭在马鞍上的染色牛毛编织成的褡裢里取出一应食物——被夏季草原的热量烤得几近发干的白饼。一个破旧的塑料水壶中盛装的已冷却的茶水。榨菜——开始坐在那块石头上吃喝起来。一应症状逐渐消失。身体开始凉爽下来,像蓄积着清凉白雪的山脉。

这时,我才想到要看远方横贯草原的伟大河流。

这时,我才想到驮队消失的山脉深处——那些被牦牛劲蹄踏碎的格桑花瓣会随风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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