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2004-04-29王卫民
辽河 2004年4期
王卫民
村长从石民家走出来的时候,月亮刚露脸。秋后一场保墒雨,麦子种下去很快出了苗。村邻都说今年籽儿均,苗儿齐。他从没有去地里看过。他在为村上忙一件大事。在他认为,东南亚金融危机也罢,英美打伊拉克也罢,都是小事。他要为石村人修一座桥是大事。大如牛的事。
月光下,从泥峪川刮过来一潮潮的风。风中夹带着麦苗儿破土后生生的泥土味儿。他这才把目光挪到大田里,一片朦胧,一片恬静,只有几张带伤的落叶像小幽灵似的在跳动。
“狗日石民家的是个坯子。”他独自一人骂着。回味着刚刚由他和石民家直播的一幕,脸上就绽放着谁也见不到的笑容。
他和石民是一辈,比石民大几岁。告前村长石碾子时,石民出力不少。乡上来人调查石碾子把原大队林场伐的几十方木材贩卖了,帐上只有款子的零头,石民就证明木材是他给找的主。石碾子把农网改造收回的裸铝线卖了,给石民一个铝壶壶,说:“二爷,把那线倒了家具了,给你留一个。”
石民就对调查的人说:“那些铝线能倒几个大海锅都有剩的。”石磊上任,就不忘石民。石村人大多半都姓石。村长轮不上外姓人,外姓人就说:“爷孙们日尻子,不定谁把谁日倒。”
石磊到河边,哗哗的水响声才把他从思绪中唤醒。河水像墨绿色软缎,在月光下那样轻柔舒展,坦荡。他习惯的脱下鞋,刚要绾裤子下水过河,又愣住了。这季节水是很凉的。这条河把石村划拉成两半半,春夏秋冬多少年,石村人谁也得过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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