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
2004-04-29黄步忠
天涯 2004年6期
是谁?竟在我未出生时,就在我爷爷的坟盘上,预先早早地给我安排下了一个位置。
——题记
1
一出生就睡在妈做的内填荞麦皮的布垫子上,再就会爬了,在土炕上跌撞滚打,呱呱乱叫,似在庆贺自己的诞生。不料一个跟头,从炕上栽到地下,地是土的,但摔下两尺深来也很够受,头上即刻冒起一个大包。先“哇”地一声,接着就噤了声。母亲吓得又呼又唤地揉搓了好一阵儿,哭声被打通了,这时才感到疼得厉害。以后母亲用一条红布带子把孩子往窗台前一拴,她自己又忙她的事去了。被旧纸糊裱得黄蒙蒙的窗户上,只一个与猫道孔一样小的玻璃窗口,孩子透过这个窗口向外看去,一条小狗正拴在院子里吱吱叫唤。
拴了几年,会铮铮走路了,被大人带出来,愣愣开始打量这个村子,看见街上人欢牛叫;走出村子,见到村北有条河,村南远远的又有山。回家,渐渐感觉家里还少什么人,有一天我突然问父亲:
“大大,我爷爷奶奶哪儿去了?”
“你爷爷奶奶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等你十二岁时我带你去看他们。”父亲说的时候眼圈有点红了。
这话我后来慢慢才懂。父亲讲:十二岁,孩子的魂儿全了,才可以去看爷爷奶奶了。就在这一年大年三十上午,父亲前一天准备了一个晚上,用锅底黑印出一厚摞的纸钱,每张“纸钞”面值一万元。想起我们家里通共没有五十元,爷爷这位“百万富翁”真让我们羡慕。父亲还用金银纸折出许多“元宝”,用一根细线串起来。走的时候,父亲在兜子里放了四个馒头,四块糖,四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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